晚間夜風襲襲,遠處的樹葉也被風吹的颯颯作響。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謝玄獨自坐在洞府里,
他洞府極其簡陋,只有一個打坐用的蒲團,還是祝余強塞給他的。
除此之外就一張寒冰玉床。
祝余塞給他蒲團,還是因為買的東西都在自己那個三室的洞府里。
她有些不好意思,
便隨意從空間中扯出個蒲團,說他坐在蒲團上打坐…屁股不冰!!
謝玄此刻就坐在那個蒲團上,手中來來去去的撫摸著手中的那把小木劍。
小木劍做的極為光滑,上面連一根木刺都看不見。
這把劍做好好久了。
可她一次也沒用過!!
謝玄的手撫摸上劍柄處精心雕的小狐狸,那小狐狸仰著頭看人,眼睛圓圓的,討喜得很。
他手放在小狐狸頭上點了點,眼底藏著一抹細微的笑,
「懶狐狸。」
他嗓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
他微微側頭看著身側的牆,目光仿佛穿透牆壁,落到了躺在床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手裡拿著畫本子,看得捶牆狂笑的身影。
床榻一旁的小几上,定然還擺著,他白日裡給她炒的花生米,和倒好的清茶。
他緩緩收回目光,彎起的唇角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眼帘微微下垂,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是不是太過縱容她了?!
他是她師尊,不應當埋沒她的天賦的。
可她一用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看著他,他就心軟的一塌糊塗。
不想她難過,不想她傷心,只要她快樂自在便好。
謝玄搖了搖頭,將腦子裡的想法甩開。
不行!不能再這樣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得讓她有護住自己的本事。
……
看完畫本子裡,女主美男在懷的逍遙日子,祝余滿足的打了個哈欠,她將書隨意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翻了個身,將手蜷在身前,很快便呼吸均勻,沉沉睡去。
絲毫不知有人為她糾結了一夜。
翌日,祝余聽著沐芳鈴的叮咚聲醒來,她洗漱好,走到洞府外,雙手合在一起高舉過頭頂,撐了撐睡僵了的腰。
奇怪的是,往常都在外邊等著她的師尊,今日卻是不見蹤影。
見她出來,遠處豎著的劍飛了過來,在空中劃出幾行字。
「為師有事,很快便回,廚房裡有你昨日想吃的包子,不必擔憂,歸寒會陪在你身邊。」
歸寒便是謝玄的佩劍。
佩劍有靈,與主人心意相通。
主人心意所向,便是歸寒劍之所指。
祝余慢悠悠的逛到廚房,抓起個包子啃著出了廚房,「師尊手藝真不錯。」
歸寒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祝余啃著包子,坐在樹下的搖椅上,端起一旁石桌上倒好的清茶飲了一口。
身後的劍,劍柄搭在搖椅背上,輕輕的替她晃著。
……
一大早將一切做好的師尊,此刻正站在宗主殿裡。
對面的掌門嘴角不停的抽搐著,「師弟呀!你到底要作甚??」
聲音里透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抓狂。
「你瞧瞧我這殿門,有事你好好說呀?怎麼能砸門呢??」
大殿的門在地上躺著,碎成了好幾塊,風在上面打了個旋兒,捲起一片落葉又緩緩落下。
淒涼的緊……
謝玄頂著一張清冷絕塵的臉,說出來的話直往掌門心上扎。
「我喊了!」
「你沒應!」
掌門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默念,「冷靜,冷靜,打不過!!!」
「這也不是你砸門的理由啊!」
謝玄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遠處躺著的門。
「抱歉,門太脆!」
嚓,掌門的心上又是一刀。
你管我這陣法加固過的門叫脆?這不比他這把老骨頭硬啊?!
掌門那張和藹的面孔都差點維持不住。
「我要見菩提老人。」
謝玄開門見山,直言此行的目的。
掌門一聽,眸色一凝,臉上閃過兩分焦急。
「可是你修行出了岔子?」
謝玄搖頭,「不是,」
「那是為了…?」
「為了我徒弟。」
掌門一愣,眉頭一挑,樂了。
「沒想到啊,你收了個弟子,倒是多了幾分人情味。」
謝玄微微抿唇,並不言語。
「跟我來吧!」
……
菩提老人是青雲宗開宗之時就在的人物,
知世間萬事,識人間萬物。
只是他素來喜靜,因此常住在青雲宗的小秘境。
無掌門許可,任何人不可擅入。
二人一前一後,行到一處人跡罕至,環境清幽之地。
掌門手持令牌一划,便在這處空間劃開一道口子。
謝玄抬腳跨入其中。
身後的口子在他進入後便恢復原狀,空氣中並未出現一絲異樣。
謝玄進入秘境內,入眼的便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他抬手一揮,一道勁風打出,霧氣瞬間散去。
露出秘境原本的面貌。
桃林蜿蜒數十里,花瓣紛紛揚揚的從頭頂落下。
穿過桃林時有一條小溪,那小溪清澈見底,遠處飄來的桃花落在溪水上,順著溪水流到盡頭。
順著小溪走到溪水源頭時,一棵遮天蔽日的菩提樹現在眼前。
菩提樹上有一片一人高的樹葉橫放著,上頭躺著個童顏鶴髮的老者,他鬚髮皆白。
一身青綠色的衣袍,松垮的穿在身上。
一旁的樹葉上還托著一瓶喝空了的酒,那酒香氣四溢,
淡淡的桃花香飄出酒瓶,沁人心脾。
站在樹下的謝玄輕輕嗅著酒香,心想這酒味道不錯,小余應當會喜歡的,等回去的時候向他討上兩瓶。
想到祝余,他神色一凜,朝著上面躺著的老者行了個扶手禮。
「晚輩謝玄拜見菩提老人。」
「晚輩心中有一困惑,特來求解。」
上邊躺著的人似是睡得極熟,並未答話。
下面等著的謝玄沒有任何的不耐煩,他姿態更恭敬了些,又將方才的話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上面躺著的人就翻了個身,緩緩坐起身來。
他打著哈欠,眼皮微微耷拉著,目光往謝玄身上瞥。
謝玄只覺得周身的壓力陡然倍增,可他身形未移,脊背挺的直直的,只是頭略略低著,以表恭敬。
菩提老人收回目光,乘著那片巨大的樹葉緩緩落下。
「老夫這兒倒是許久不曾來人了。」
「小伙子資質不錯,說說看,你心中有何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