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常年風雪侵襲的風雪崖竟然升起了太陽。
連一旁枯丫的老樹都擺動著新出的綠葉,在微風中搖的歡快。
陽光透過洞府,照在石床上的祝余身上,她懶懶的翻個身,立刻就被冷硬的石床硌的生疼。
她惱怒的坐起身子,一掌拍在石床上。
那石床紋絲不動,她的手倒是拍的生疼。
她仰著頭,呆呆的看著頭頂的花崗岩,一頭柔順的長髮被她揉了亂糟糟的。
蒼天啊!
這條件也太艱苦了。
覺都睡不好。
離家幾日,最想念的竟然是她那軟軟糯糯的小窩。
不行,這洞府必須改,覺都睡不好,誰也苟不住啊!!
謝玄站在她洞府外,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又朝著洞府裡頭張望。
他都在崖底揮劍一千次了,她怎麼還沒醒。
要不要進去叫醒她。
修煉不可偷懶!
心中這樣想著,腳步卻是釘在原地。
她昨日才來,覺得疲累,多休息休息也是正常的。
不能太過苛責。
隨後他轉身在遠處的老樹下打起坐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的臉上,這一刻,他竟覺得平日裡的風雪確實太過寒涼了。
……
祝余在洞府里磨了半晌,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洞府。
這一夜不像是她睡床,倒像是被床給睡了,渾身酸痛!
剛出洞府就見遠處樹下打坐的人,她再次感嘆,不愧是大佬。
可不過幾息,遠處收斂生息,專心打坐的人就開始不對勁了。
祝余歪了歪腦袋,頭頂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是吧!原來大佬也坐不住啊!!
看這呼吸都亂成啥樣了。
本來謝玄今日狀態還不錯,坐在洞府不遠處打坐,竟然覺得內心平靜又滿足,
他以為昨日心湖的浮躁只是一時的,可萬萬沒想到,從他察覺到她走出洞府,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又不正常了。
呼吸亂了,心湖亂了,全都亂了。
他無奈的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站在遠處的祝余。
她眼下有著點點烏青,整個人像是被吸乾了精氣一般。
有氣無力的,眼睛的笑意也沒有了,看著可憐兮兮又怨氣深重。
謝玄微微蹙眉,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他站起身子,理了理衣擺,才走到她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怎麼了?是不是昨夜沒休息好?」
祝余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小嘴往下一撇,拉長了聲線,「師尊,那床太硬了,我都睡不好,」
說著她拉起袖子,白生生的小臂上,被磕出紅紅的一塊,一看就是睡覺時甩手打到床沿磕到的。
她手臂白嫩細膩,肌膚似雪,本不嚴重的傷,在她身上就顯得格外可怖。
「師尊,你看,都磕紅了。」
謝玄被她那白的晃眼的肌膚激的頭一偏,餘光都不敢落在上面。
他耳廓通紅,整個人侷促的僵在原地。
祝余看他一副純情少男的模樣就覺得稀奇,他都活了上千歲了,怎麼還能純情成這樣?!
半點沒有老油條的圓滑!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露什麼了呢?
「系統,你說,我不會真是大長老說的天生魅體吧?你看,把正道魁首都迷啥樣了?」
她邊說邊朝謝玄的方向努努嘴。
【宿主,要不,你把他收了吧!等他愛上你,萬象靈鏡還不是手到擒來。】
祝余摸著下巴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系統在空間裡抹了把汗,老大,只能幫你到這了。
謝玄側著身子,將手中的一瓶藥膏遞到她跟前,
「擦,擦擦,好的很快的。」
他說話有些磕巴,低垂著眼帘不敢看她。
祝余接過藥膏,打開聞了聞,裡頭的膏體純白似雪,抹在手上很快就化開了,還帶著淡淡的清香。
好東西啊!!
祝余把藥膏揣在兜里,上前兩步,湊到他跟前,「謝謝師尊。」
說著她又拉起袖子露出小臂,「你看,這麼快就好了!!」
她拉著袖子,彎著眼睛,笑盈盈的看著他。
謝玄微微低頭看著她白皙的手臂,彎起的眉眼,喉結輕輕滾了滾。
不好!!!
他捂著胸口退後幾步,呼吸逐漸急促。
心湖裡海浪滔天。
他喉嚨發緊,努力凝神靜氣,才勉強將心湖中的動亂壓下。
他眉心往下壓了壓,嗓音有些沙啞,「別離我這麼近。」
祝余收起了眉眼的笑意,果然,什麼天生魅體,都是騙人的!!!
「哦!」
她耷拉著眉眼,往後退了幾步。
可隨著祝餘一步步後退,離他越來越遠,他心間驟然又是一痛,這可比心湖翻湧難受多了。
他不想她這樣!!
他下意識的想解釋,可出口的話還是硬邦邦的,「我剛才修習出了岔子,怕傷到你。」
祝余還想著魅體的事,隨意應了聲,「嗯。」
謝玄瞧著她不在意的模樣,眉頭擰在一起,上前幾步,直到離她只有一步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祝余站在原地,突然籠罩過來的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她一時語塞,不是兒,這人抽風啊!
果然,大佬的腦迴路你別猜。
謝玄看她還是不笑,抿了抿唇,主動開口:「是我考慮不周,今日我們便下山,採買些物品,也好方便你的日常起居。」
祝余眼睛一亮,「好啊,好啊!謝謝師尊。」
謝玄擰著的眉頭鬆開了一點,「那,那你能笑一笑了嗎?」
昂???
買東西和我笑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
可看在謝玄帶她下山的份上,她扯起唇角露出一個八顆牙的標準微笑。
「師尊,可以了嗎?」
謝玄擰著的眉全鬆開了,滿意的點了點頭。
機械的抬起手臂,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嗯,乖!」
祝余感受著頭頂僵硬的撫摸,聽著他豆包味十足的話,
只覺得可能大佬都有些不為人知的怪癖吧!
謝玄收回手背在身後,指尖輕微的來回摩挲。
好軟。
他是師尊,照顧她是應該的,
旁的在沒有了!!
旁的在沒有了!!
他悄悄在心裡將這話說了兩遍。
至於為何要說兩遍,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