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京市,褪去了盛夏的燥熱,晚風裹挾著溫軟的桂香,漫過半山莊園的萬畝草坪。
今天是祝余和沈屹川的婚禮。
是沈屹川籌備了半年,沒有半分世俗的潦草,只剩極致的奢華與溫柔的,獨屬於祝餘一個人的婚禮。
整片露天婚禮場地被純白與香檳金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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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疊疊的進口白玫瑰、香檳桔梗與奶油色繡球堆砌成花海,蜿蜒的花藝甬道兩側立著水晶燈柱,
細碎的燈光透過剔透的水晶折射出來,落在光潔的白玉地磚上,流淌出星河般的微光。
甬道盡頭是巨大的圓弧儀式台,背景牆以定製磨砂琉璃鑲嵌金絲紋路,鐫刻著簡約的西式紋樣,中間懸著沈屹川與祝余的姓名首字母,纏繞著永生花與細細的碎鑽,風吹過,垂落的珍珠簾輕輕晃動,光影錯落,溫柔得近乎夢幻。
沈屹川今年二十九歲,比二十二歲的祝余整整大七歲。
早在祝余還是個軟糯懵懂、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時,他便將這個定了娃娃親的小姑娘護在了心底。
二十餘年光陰,他看著她蹣跚學步、牙牙學語,看著她背著書包踏入校園,看著她從青澀懵懂的少女長成亭亭玉立的模樣。
旁人只道這是一場門當戶對的豪門聯姻,
只有沈屹川自己知道,這場世人艷羨的婚事,是他藏了一輩子的執念與偏愛。
歲歲年年,他收斂所有鋒芒,默默守護,為她擋去風雨,從年少心動,到經年堅守,從未動搖。
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驟然響起,全場燈光柔和暗下,唯有一束暖光聚焦在入口處。
祝余身著頂級手工定製的魚尾婚紗,裙擺綴滿細碎的星光碎鑽,層層薄紗輕盈如雲,襯得她身姿窈窕,眉眼清麗。
沈屹川站在台前,看著那個明媚的女孩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步朝他走來。
二十餘年的守護畫面在他心底飛速翻湧,沈屹川的鼻尖酸的厲害。
鑽石戒指在暖光燈下折射出純淨的光芒,褪去了所有浮華,只剩純粹的相守之意。
沈屹川小心翼翼執起蘇晚的手,指尖輕柔,動作虔誠鄭重,
他將戒指緩緩套入她纖細的無名指,尺寸剛好,一如他們二十餘年的羈絆,恰到好處,無縫契合。
蘇晚抬眸望著沈屹川,眉眼彎彎,眼底盛著星光。
她抬手,輕輕為沈屹川戴上婚戒,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指節,她輕聲開口,語調溫柔而堅定:「沈屹川,以後你就是我的了。」
「是我之幸。」
沈屹川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記輕柔珍重的吻。
全場掌聲雷動,溫柔的祝福裹挾著晚風漫遍全場。
而台下主桌上,沈瑾年端坐著不動,周身與喧鬧喜慶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是陪著祝余長大的人,是她年少時光最親近的玩伴,
他們一起上學,一起分享三餐煙火,一起度過無數個歲歲年年的朝夕。
別人只知沈屹川護她長大,卻無人知曉,他也曾寸步不離,陪著她走過整個青澀年少。
他望著台上相擁的兩人,抬起桌上的酒杯,將裡面猩紅的液體,一飲而盡。
嘴角扯出一抹偏執的笑,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歲歲心裡有他,哪怕她不能正大光明的給他個名分!!
盛典落幕,賓客散盡,暮色沉沉,星月高懸。
褪去了盛大浮華的婚禮現場,歸於靜謐。
專車緩緩駛入沈屹川為新婚買的山莊,今夜紅燭高燃,鎏金燈火鋪滿整座別墅,處處綴著喜慶的紅綢與花藝,暖意融融,溫柔繾綣。
房間內暖光朦朧,紅燭搖曳,光影溫柔。
沈屹川坐在床邊,看著眼前卸下所有拘謹、眉眼溫柔的祝余,眼底的深情愈發濃烈。
這麼多年的遙遙守護,漫長等待,終於在今夜塵埃落定,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終於名正言順地屬於他了!!
……
一夜溫柔繾綣,風月皆藏深情!
……
歲月悄然流轉,春夏秋冬往復,歲歲年年無聲更迭。
時光從不會為任何人停留,春夏秋冬輪替往復,十餘載光陰悄然彈指而過。
歲月贈予祝余沉澱的氣質,卻從未磨去她眼底的明媚。
而常年矜貴冷冽的沈屹川,歷經半生商海沉浮,眉眼間的凌厲銳氣漸漸被煙火溫柔撫平,鬢角悄然滋生出幾縷淺淺霜白,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他為她守候時光的勳章。
他們這一生都沒有孩子。
沈屹川在婚禮前就拉著沈瑾年去做了結紮。
歲歲怕疼,哪怕是再好的醫療器械,在精心的照顧,也無法磨滅生子帶來的傷害。
沈屹川沈瑾年都不想祝余經歷這些,他們希望,她永遠是那個被捧在手心的明媚少女。
晨起天光微亮,祝余習慣在庭院打理經年栽種的花草,抬手修剪枯枝、輕拂花葉晨露,身姿依舊清雅溫柔,眼角淺淺的淡紋,讓她更添歲月溫潤。
沈屹川早已慢慢放權商界,推掉大半無關應酬,將餘生時光盡數留給她。
他總會搬一把藤椅靜靜陪在一旁,不打擾她的悠然,只默默相守,
偶爾伸手替她拂去落在發間的落花,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
只是大多時候,他們之間都會擠進來一個,死皮賴臉的沈瑾年。
每當這個時候,沈屹川雖然心中滿是對他的不快,可還是將空間留給二人。
落日熔金,晚霞漫過半山庭院,是歲歲不變的溫柔景致。
每一個傍晚,他們三人都會並肩坐在露台藤椅上,
遠離俗世喧囂,靜靜看遠山銜日、星河漸升。
晚風拂過,吹動幾人的髮絲,黑白交織纏繞,像他們糾纏了一輩子的緣分。
無需多言,無需刻意討好,只是靜靜依偎,便勝過人間萬千繁華。
歲月溫柔,亦從不饒人。
轉眼便步入暮年,半生風雨,終得白首安穩。
時光催老了容顏,卻從未動搖半分對她的心意。
他們依舊把她寵成心底唯一的小姑娘。
秋深天寒,總會提前為她備好柔軟羊絨披肩,手捂熱她微涼的指尖,不讓她沾半點涼意;
年年秋日庭院桂花開滿枝頭,他們依舊親自登高採摘,為她釀專屬的桂花蜜酒,一如數十年前那般用心。
走路依舊習慣性將她護在道路內側,哪怕步履不再年少輕快,卻依舊安穩有力。
世人皆道沈總晚年溫和儒雅,唯有祝余知道,他所有的溫柔,從來都只為她一人而生,且一生專一,從未更改。
又是一年深秋晚霞,漫天柔光鋪滿庭院。
祝余依偎在他溫熱的懷裡,指尖輕輕撫過他鬢邊濃密的白髮,語氣帶著淺淺的唏噓與安然:「沈屹川,你老了。」
沈屹川輕輕收緊懷抱,將愛人穩穩擁在懷中,掌心的溫度,是數十年如一日的滾燙溫熱。
他低頭,眉眼溫柔得能溺盡晚風,嗓音歷經歲月沉澱,低沉醇厚,滿是繾綣深情:
「沒事,我大你七歲,本就該比你先老。我先替你歷經風霜,替你接住歲月所有的寒涼,餘生歲歲,我護你安然,陪你終老。」
晚風習習,桂香裊裊,歲歲年年往復不休。
人間最好的愛情大抵便是如此:年少一見鍾情,經年默默守候,婚後歲歲偏愛,終得青絲成雪、白首不離。
一生一人,歲歲無虞,僅此而已,亦是圓滿極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