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余眼裡嚴肅認真的人,手中的文件已經很久沒有翻動了。
他耳廓和耳尖還泛著紅。
沈屹川一早便察覺到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道視線打量著他,讓他有些欣喜,又有些慌張。
他不自覺的將脊背挺的更直,
他在想自己今天的頭髮是不是沒梳好,衣服上有褶皺嗎?
昨晚處理事情晚了些,眼下是不是有青黑,早知道就穿銀白色那套西服了。
半晌後,落在身上那道視線總算移開了。
沈屹川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歲歲怎麼不看他了。
祝余端起手邊的花茶抿了一口,視線朝窗外看去,
沈氏集團總裁的辦公室是整棟樓最好的地段,落地窗將外面的景色盡收眼底。
祝余望著窗外的景色,思緒卻是越飄越遠。
從她出生起,沈屹川就一直在她身邊,無微不至,有時候甚至連祝珩都比不上。
她哭的時候他會給她擦眼淚,再在她嘴裡塞顆糖,低聲軟語的哄著她。
會在畫室陪著她畫畫,等她將畫風稚嫩的畫塞到他手裡,說送給他的時候,他會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將畫裱起來裝在他房間。
這些年下來,她送了他不少畫作,
漸漸的畫越來越多,他就專門找了間畫室只掛她的畫,
就是隨便的塗鴉,也會被他愛惜的珍藏。
她問他為什麼時,他總是笑著摸摸她的頭,
「看著歲歲的畫就能知道歲歲在想什麼,這樣能更好的照顧歲歲。」
「再說了,我們歲歲的畫這麼好,不收藏怎麼行。」
祝余杵著下巴想,沈屹川給她的感覺,大概就是明月高懸卻獨照我。
她想其實世人大多要的不是公平,而是偏愛吧!
而這樣被偏愛的感覺,
還不賴!!
而在沈屹川心裡,歲歲就是她的小太陽,
因為,
有太陽,月亮才會發光啊!!
祝余還在胡思亂想,周身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
沈屹川站在她面前,他微微彎著腰,
藏在鏡片後的眸色清亮的看著祝余,
」歲歲在想什麼??」
祝余被突然放大的俊臉美了一大跳。
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在想……你。」
沈屹川眼帘下垂著,遮住眸中的光華。
他低低笑起來,將手放在祝余兩側的扶手上,頭往下壓了壓,認真的看著她,
嗓音刻意壓低,「是嗎??」
祝余呼吸一窒,身體往後靠了靠,
『媽耶,遭不住了,腿軟啊!』
沈屹川看了她片刻,直起身子,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走啦,去吃飯!」
她抬起手捋了捋他剛才碰過的地方,還是一如既往的愛摸她的頭。
她髮型亂了怎麼辦?
她和沈屹川前後腳走出辦公室,一起進了電梯。
總裁辦的人立刻湊在一起,
「今天大老闆的臉色很不錯啊!你看他笑的,」
新來的實習生有些不解,「我看老闆也沒笑啊!」
老員工翹著嘴,擺了擺食指,「在別人那只能算是微笑,可在我們總裁這已經算得上是喜極而泣了。」
「你沒見他平日裡凍死人的模樣,有他在,我感覺辦公室都不用開空調。」
「也只有祝小姐來的時候他才會這樣了。」
……
雅致安靜的餐廳里,清雅舒緩的音樂響著。
整個環境舒服又輕鬆。
祝余咽下口中最後一塊白葡萄酒燴青口,摸著有些微微鼓起的小腹,滿足的直嘆氣。
整個人像是曬夠了太陽的小貓,露出粉色的肉墊子,憨態可掬。
「真是沒白來,太好吃了。」
沈屹川眸子裡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只要歲歲有空,我就陪歲歲來。」
祝余滿足的半闔著眼,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嗯!」
餐廳里歲月靜好,
外邊站著的人心裡就不大好受了。
沈瑾年知道祝余和沈屹川在一起後,就趕著來截胡。
到了公司才知道,他們去吃飯了,他餓著肚子在附近找了好一會兒,
好容易找到人,卻看到沈屹川親昵的給她夾菜,還用帕子給她擦著嘴角的醬汁。
動作自然,像是做過許多遍。
而祝余也不像面對他那樣躲閃,而是笑著接受。
沈瑾年盯著沈屹川和祝余,眼睛都氣紅了,同時心裡還夾雜著委屈。
但他又不敢貿然闖進去,他怕歲歲生氣。
此刻的他就像是生吞了一整個檸檬,那檸檬的汁水掛在他心間,又酸又澀。
這兩人吃完飯還不算完,竟散起步來。
小道兩旁是錯落的樹蔭,清風吹來,樹葉颯颯作響。
前面散步的兩人中間只隔著一拳的距離。
沈屹川將西服外套脫下來搭在手臂上,一身白襯衫,領口的紐扣開了兩顆,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袖子卷在小臂上方。
整個人斯文中帶著點欲氣。
跟在後頭的沈瑾年後槽牙都咬酸了,這太陽咋不曬死他呢!
死裝男。
他故意將路邊的一塊石頭踢的咕嚕咕嚕響。
祝余聽見聲響,條件反射的想回頭看,
沈屹川卻往後退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遮的嚴嚴實實。
「你頭上有東西。」
祝餘一聽,往自己頭上摸了摸。
沈屹川見狀抬起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往後帶了帶,從她頭上拿下片樹葉來。
因著這姿勢的緣故,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貼近,近到祝余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
那香氣不像是香水,是一種很清淡的味道,有些好聞。
讓人想在貼近一些,好細細分辨。
被這一打岔,祝余也沒心思在往後看聲音的來源了。
沈屹川見此,朝著斜後方扶了扶眼睛,太陽的光折射在鏡片上,一瞬間鏡片上折射的光就刺在沈瑾年眼中。
他剛才的動作是挑釁吧!
是吧?!
他果然知道他在後頭。
沈瑾年吐了口胸中的鬱氣,手指被他捏的咯吱咯吱響。
沈屹川他在狂什麼??
老男人!!
花樣就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