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在季歸鴻的陪同下慢悠悠的往營地方向走,這會的太陽不曬人,照在身上暖暖的,讓人舒服的想眯眼。
好似骨頭縫裡的寒意都被這暖陽驅散了。
季歸鴻邊走邊用餘光瞥一旁的祝余,以往覺得浪費時間的事,此刻和她一起竟然覺得格外美好。
他想如果餘生這些時光都和她一起該多好。
只是兩人還未走到紮營處,便聽前方亂鬨鬨的,哭聲,喊太醫的聲音交織傳來。
季歸鴻眉頭一蹙,臉上帶上幾分認真,他側身對祝余道:「祝小姐,怕是出事了,現下兵荒馬亂,我要前去處理,我先送你回大帳,沒事千萬別出來,以防牽連己身。」
祝余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正色點頭,「多謝將軍,將軍也多加小心。」
季歸鴻一怔,不苟言笑的大將軍此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朝著祝余點頭,「嗯!」
只是還未回大帳,前方便有人來報說是狩獵場上出現黑熊,五皇子被黑熊咬傷,謝昭也因保護兄長傷的不輕。
皇帝震怒傳大將軍前去問話。
祝余眉頭微蹙,「將軍快去吧!狩獵場安危由將軍負責,陛下傳召怕是不能善了了!」
季歸鴻想著離她住的大帳不遠應當不會出事,便隨著前來傳話的人去見皇帝了。
祝余心中想著謝昭的傷,雖知多半應當是謝昭算計好的,可得知他受傷多少還是擔憂的,到底要親眼見了才能放下心來。
她一進大帳就見謝昭臉色蒼白的躺在榻上,他赤著上半身,左臂上纏著厚重的紗布,紗布上還滲出點點血跡。
「這是怎麼了?為何傷成這樣?」
一旁候著兩名太醫,見王爺的貼身侍從對這位姑娘都是低頭回話的,也不敢拿喬,他們早先便是殿下安插在太醫院的。
自然也就不必像回稟皇帝那般誇大傷情,斟酌幾番才捋著山羊須開口道:「姑娘不必擔憂,王爺所受的不過是外傷,不打緊。」
「咳,咳,」,這時床榻上的人輕咳兩聲,視線幽幽的落在太醫的身上。
那太醫倏然心領神會,接著又道:「雖只是外傷,可畢竟是傷到左臂,還是要好好將養,以防,將來,將來落下病根。」
說完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怎麼能騙人家小姑娘呢!造孽!
帳中人見祝余在謝昭榻邊坐下,都極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祝余伸手輕輕碰了碰謝昭纏著紗布的左臂,謝昭的眼神順著她粉嫩細白的指尖來回移動,他喉結滾動,恨不得將纏在手臂上的紗布給當場拆了。
「魚兒,我受傷了!」
聽起來有些可憐,
可祝余不吃這套,「說說吧!怎麼回事?」
謝昭撐起上半身靠在床桅上,蓋在胸前的被子隨著他的動作滑落,胸膛上薄薄一層肌肉裹著骨骼,腹部平坦緊實,幾道腹肌紋路隨著他呼吸清淺起伏著。
黑色褲子上的系帶松松打了個結,仿佛輕輕一拽就能扯開。
整個人透著股色、氣。
祝余微微眯眼,他勾引我!!
她拉過一旁的被子草草的蓋在他腹部,「受傷了,小心著涼,好好養著。」
謝昭:…… 我變醜了??
「今日獵場上出現了黑熊,以往的獵場上比較危險的猛獸都會被清理一遍,以防傷到皇親貴胄,可今日場上不僅有黑熊,這黑熊還暴起傷人,十分可怖。」
謝昭眼中漸漸有了冷意,「老頭子還真是迫不及待的想除掉我啊!可惜,廢的卻是他最看重的兒子。」
「謝珏如今怕是擔不起他給的重任了,謝珏一廢張貴妃以及母族就沒了依仗,這也是他們當年害我母親的報應。」
說著他轉頭看向祝余,神色不明,「姐姐會不會覺得我太過狠辣?」
祝餘一頓,像是想不到他竟會這樣說,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眼中亮亮的,神色認真,「阿昭很厲害。」
謝昭心頭一怔,巨大的暖意包裹著他,心頭沉甸甸的。
他將祝余攬在懷中,臉頰蹭著她的額頭,心裡滿滿的,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緊緊的抱著她。
這樣好的她,叫他如何放手。
祝余這邊一片溫馨,謝珏這邊就不太好了,
謝珏半死不活的躺在榻上,臉色白的像鬼一樣,額頭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嘴唇哆哆嗦嗦的呢喃著,「疼」,
張貴妃坐在一旁,淚水將臉上的妝都暈花了,歇斯底里的對著跪了一地的太醫大吼,「廢物,都是廢物,治不了我兒,我殺了你們陪葬。」
「陛下,陛下,你救救珏兒,救救珏兒啊!」
她像往常一樣撲到老皇帝肩上,拉著他的袖子哀聲祈求。
老皇帝蹙起的眉頭昭示著他的不悅,「將貴妃扶下去休息,不要打擾太醫治病。」
張貴妃哭嚎的聲音漸漸遠去,老皇帝捏捏眉心,「五殿下的身體到底如何?」
跪著的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言語,老皇帝一看他們這副模樣,心中惱火,「給朕照實說。」
為首的老太醫顫顫巍巍開口道:「回陛下,五殿下腿傷嚴重,往後怕是——怕是不良於行了,
還有,殿下以後子嗣上怕是無望了。」
說完這番話,那老太醫俯首貼地生怕陛下一怒之下將他賜死。
老皇帝聽到這話一陣眩暈襲來,差點站不住腳,幸好身後的內侍扶了一把。
他揮退內侍上前幾步走到謝珏床邊,定定的看了這個他最喜愛的兒子幾息,隨後長嘆一聲,
不中用啊!
這樣的廢人怎能登上帝位啊!
他閉了閉眼,「來人擬紙,五皇子謝珏謀害宴王,其母張貴妃教子不善,著,廢張氏為庶人移居冷宮,五皇子去除黃帶,幽禁宗人府,張氏一族謀害皇嗣流放三千里。」
老皇帝身邊的內侍聽到這旨意心中大驚,將頭低的更矮了些。
陛下對待無用之人向來是絕情的,只是沒想到對自己的親骨肉也如此狠心。
老皇帝按下心中的怒火,眸中滿是陰翳
沒關係,他還有別的兒子,就算這些兒子都不行,他還能生。
他又想起在山坡上看到的那抹倩影,
這樣的人兒生出來的皇兒定然也是絕世無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