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盡,謝昭回到寄暢園。
他望著有幾分寂寥的地方,心中又想起那個玉瓶,不知道放在這裡會不會給院中增添幾分光彩。
隨即又搖了搖頭,這地方太破舊配不上它。
翌日他早早起床在金喜的服侍下前往尚書房,金喜是他的貼身太監,是母妃留給他的人,也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喲,七弟今日來得好早啊!沒娘的小野種還想著討父皇歡心呢?」
五皇子乃是貴妃所出,後宮無皇后,貴妃獨大,一向囂張跋扈,他也總是自比嫡出,還揚言道父皇早晚會將他母妃扶正。
皇子們也唯他馬首是瞻。
他一向看不慣謝昭,經常欺辱於他。
謝昭聽著這話攥緊了書袋的系帶,面上卻是一臉冷漠,仿佛不在意他們的言語,默默繞過他們想走回自己的位置。
跟著五皇子的三皇子一見他這模樣上前一步攔在謝昭面前,
「怎麼?七弟耳朵不好使,怎麼連給兄長問個好也不會?」
說著上下打量了謝昭一眼,不屑道,「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
謝昭一聽這話瞳孔一縮,眼角微紅,像一頭狼崽子似的,面色陰沉的盯著三皇子,仿佛他再多說一句就會撲上去生生咬斷他的脖頸。
三皇子被他渾身倏然升起的氣勢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等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十二歲的小崽子嚇到了,頓感被下了面子 ,怒上心頭,勢必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擼了擼袖子舉著拳頭就要上前
「住手!」
一旁傳來一道肅穆的聲音,在場眾人頓了頓,
「我平時便是如此教導你們的嗎?逞兇鬥狠,成何體統。」
望著一身青衣的緩步而來的老者,三皇子默默退到一旁,低著頭不敢反抗,這位可是帝師,陛下都敬重有加,他們自是不敢不敬。
夫子眼睛掃過眾人,「給我將《論語》孝悌篇抄五遍,抄不完今日的膳食就免了吧!」
眾人忙拱手稱是,隨後便轉身進了學堂。
就在這時夫子叫住走在最後的謝昭,謝昭回頭對了夫子行了一禮,「夫子叫學生可是有事?」
夫子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捋了捋鬍鬚才緩緩開口,「三年不翅,將以長羽翼;不飛不鳴,將以觀民則。雖無飛,飛必沖天;雖無鳴,鳴必驚人。」
謝昭一愣,抬頭認真的看向夫子,隨後低頭行了一禮,「多謝夫子,學生記下了。」
夫子摸著鬍鬚欣慰一笑,「孺子可教也!」
一日時光匆匆而過,臨下學時皇帝派人傳來旨意,命諸位皇子三日後交出一份策論,到時皇帝會一一查閱。
「三哥,今日之事便就如此過去了?不教訓教訓那小子?」
下學路上,五皇子湊到三皇子身邊 ,滿目的算計。
「哼,先讓他囂張兩日,我定會叫他遭父皇徹底厭棄,再無翻生之日。」
五皇子看著三皇子憤憤不平的模樣,唇角微勾,這把刀還是好用的。
……
三日後,御書房
[來了,來了,宿主,就是今日,馬上你就能完成任務了。]
祝余有氣無力的道: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我骨頭都僵了。」
「每日不是看著老皇帝處理政務,就是看著他應付妃嬪,著實無聊。」
兩人閒談之時,老皇帝正認真翻閱著手中諸位皇子交上來的策論,時不時點評兩句。
忽然,老皇帝眉頭一緊,將手中的策論狠狠甩出,「放肆,」
老皇帝滿臉怒容,下首的皇子宮人頓時跪了一地。
他拿著手中的策論走到謝昭跟前,「這份策論可是你的?」
謝昭抬頭看了看皇帝手中的策論,心下覺得不對,可還是恭敬道:「確為兒臣所寫。」
老皇帝陰翳一笑,「好的很吶,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小小年紀就惦記著朕身下這把龍椅了。」
謝昭頓感不妙,「父皇明鑑,兒臣一向敬愛父皇,絕無他想,請父皇明鑑。」
「明鑑?你好好瞧瞧你策論中的言論,看看是不是朕冤了你。」
說著將策論砸在謝昭頭上,謝昭望著滑落到面前一字一句的大逆之言,心中一緊。
「這不是兒臣所寫,兒臣從未寫過這些,定是有人陷害兒臣。」
「是嗎?方才我已經叫人去將你平日裡寫的功課帶來比對,這分明就是你的字跡。」
謝昭膝行上前兩步急切解釋,「父皇,若是有心,字跡亦可模仿啊!」
背對著他的皇帝眸色轉動,暗自思忖,片刻後回頭怒火更重,一抬手竟將前幾日禮朝獻上的國寶給揮落,正巧砸在跪著的謝昭頭上。
「嘭!」的一聲,玉瓶應聲而碎,謝昭低頭看去,自己的血就一滴滴濺在玉瓶的碎片上,仿佛綻開的朵朵紅梅。
【滴!本次小世界任務完成,任務獎勵已發放】,祝余在自己被砸碎的時候就失去了意識。
「休要狡辯,有如此大逆不道之心還敢攀扯旁人,果然是賤奴之子,不成氣候,如今還害的這玉瓶碎裂,果然是不祥之人。」
原本盯著碎花瓶看的謝昭,聽見這話抬起眼眸望著這個自己稱為父親的男人,他眼中儘是冷漠之色,還有著些許厭惡。
仿佛罵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奴才。
謝昭好似明白了什麼,他垂下頭眼含嘲諷,不再辯解。
「從今天起,你就禁足在寄暢園,非詔不得出,這玉瓶是因你而碎,便賞賜給你了。」
聽到這話,幾位以五皇子為首的人都露出幾分幸災樂禍的神情。」
謝昭聽到這話,眼眸動了動,隨後脫下外袍將碎裂一地的玉片包入其中,向皇帝叩首,「謝陛下。」
隨即便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老皇帝望著他小小的身影,眼角微眯。
在御書房外等候的金喜看著自家殿下血刺呼啦的出來,嚇了一跳。
忙迎上前,「殿下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傷成這樣。」說完就想將殿下懷中抱著的東西接過來,沒想到殿下側身一躲,緊了緊手中的包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