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駭說完就已經羞愧無法面對陸西貝了。
所以他直接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他惆悵鬱悶的情緒久久不能揮發。
他站在山溝溝上的坡頂,望著大山,望著霧蒙蒙的遠處。
看著山與天邊相連。
他清楚的知道大山之外是另外一座大山。
而生活在大山裡的孩子需要翻越一座座大山才能走出去。
在任教的短短的幾天裡,他看到了孩子在天漸黑的時候是不需要讀書的。
想讀書做作業必須去村長家,只有村長家才有燈。
孩子天不亮就起床,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坐等著吃早飯,而是背上背簍去割豬草或者是準備飼料餵雞崽子。
每當看到這些,他就聯想到自己。
他的童年比這些山溝溝里的孩子要幸福快樂許多。
他是沒有資格悲傷的。
因為這世上比他慘的人有千千萬萬。
秦駭站了很久,久到身體僵直。
忽而有人喊他一聲秦老師,他才回過神。
來人是個髒兮兮的小男孩,衣服特別髒,特別破舊。
聽他的同學說他父母早十年出去打工就沒有回來,他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的。 半年前他爺爺腦梗癱瘓,他奶奶照顧爺爺時不幸腦血栓去世了。
他的父母依舊在外打工,只能讓半大的孩子照顧癱瘓的爺爺。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啊。
秦駭跟著小男孩去他家,幫忙做點力所能及的家務活。
夜深的時候,他走在寂靜的泥沙小路,前天下雨,坑坑窪窪的還有雨水。
他每走一步,泥水濺在了褲腿上。
他糟心的想回去還得花時間摸黑洗。
他走著走著掏出手機,查看信號,發現信號特別好。
他給傅函打了電話。
傅函倒是接了,是在秦駭打第二個時接的。
讓本就惆悵的秦駭心情美妙起來。
「餵?」
「傅函,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電話那頭傳來秦駭幽怨的聲音,但傅函卻沒察覺,十分慵懶的說:「還習慣嗎?」
「缺什麼少什麼跟我說,我給你寄。」
傅函話特別的暖心,讓秦駭有些感動。
他動了動發澀的聲帶:「你還挺讓我感動的。」
「我只是客套一下。」
秦駭:「……」
我撤回我的感動。
「額,你跟我妹子分開了沒有?」
秦駭在偏遠地區也不忘讓傅函跟秦枝枝分開。
傅函:「你覺得呢?」
「你答應我的不能言而無信。」
傅函:「我像是不守信的人嗎?」
秦駭不確定,但回想傅函品性,他覺得傅函是個品格高尚的人。
「嗯,那我放心了。」
「對了,今天陸西貝給我打電話了。她說想見我,想讓我幫她養孩子。」
傅函輕飄飄道:「你答應了?」
「怎麼可能?」
「我當即就拒絕了。」
「我覺得自己不配說喜歡。」
「真正喜歡一個人應該會接受她犯錯。」
「她給我機會我沒有抓住,我大概是不喜歡的。」
傅函聞言淡淡道:「你腦殼沒被門擠,真是謝天謝地。」
秦駭:「……」
「就算你接受了,你也沒法照顧陸西貝和她的孩子。」
「你連自己都養活不了,拿什麼養活一個女人和孩子?」
「你現在在偏遠地區任教,任教的工資很低,你可能連一件名牌衣服都買不起。」
「所以拒絕是對的,好好在大山里熬資歷吧!」
「給你履歷漂亮的添一筆。」
秦駭聞言道:「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回來後帶我一起發財。」
傅函:「那是一定的。」
「我何時騙過你。」
秦駭聽後安心不少。
他雖然沒有了愛情,但是他有事業啊。
事業往往比愛情更重要,畢竟錢才是硬通貨。
「那掛了!」
傅函:「你好好的。」
電話掛了之後,傅函趕緊找秦枝枝邀功。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很快就組織好了語音,就等著秦枝枝洗澡回床。
秦枝枝出來的時候,頭髮是濕的,她一邊拿著毛巾擦頭髮,一邊走向傅函。
很奇怪的一點是……她今天沒穿卡通睡衣。
她穿的是性感蕾絲。
蕾絲裙只到大腿,每走一步,若隱若現的撞進傅函的瞳孔里。
恰巧房間裡沒有亮著刺眼的白熾燈,而是很柔和,很灰暗的小夜燈。
光亮襯的她身材很曼妙,走路的姿勢很有風情。
傅函下意識的微眯眼,眸光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他輕靠著抱枕,坐臥的姿勢很慵懶鬆弛,修長的手指朝著秦枝枝勾了一下。
秦枝枝走近他,往他身側落座。
泛著山茶香一併而來是她濕漉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的密不透風。
她湊上前,看他的眼神灼熱燙人。
傅函伸手從她手中抽走毛巾,故作淡定的給她擦頭髮。
他的動作很溫柔,力道也很輕,像極了溫柔撫摸。
這讓秦枝枝舒服的眯起眼。
「你哥剛來電話了。」
「說陸西貝找過他。」
秦枝枝沒有睜眼「嗯?找他做什麼?難不成是臭罵我?」
傅函淡淡開口:「陸西貝懷孕了。」
「孩子不知道是誰的叫你哥接盤。」
這話落下,秦枝枝不淡定了,睜開眼驚道:「什麼?」
「陸西貝好厚顏無恥!她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秦駭是答應了?」
傅函笑了笑:「怎麼可能?」
「正常男人怎麼可能會養別的男人的孩子?」
「除非腦子被門擠了。」
「再說你哥能有什麼能力養活陸西貝和她孩子?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他大概是清楚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暫時逃不出大山。」
「就直接拒絕了。」
「也看清楚了自己對陸西貝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為此還惆悵傷感。」
秦枝枝聽後鬆口氣:「沒有要接盤就好。」
「也得虧他去偏遠地教書。」
傅函:「這可是我的功勞。」
「你要怎麼謝我?」
說到這傅函下意識的挑了下眉。
秦枝枝懂了,湊上去吻了吻他唇。
「我騎術有進步。」
傅函嘖了一聲:「什麼時候練的?」
秦枝枝:「不告訴你。」
傅函聞言摟上她的細腰:「別是楦頭。」
「我得親自試驗一番。」
秦枝枝哼了一聲:「試試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