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長根和余春梅其實也很關心祝余高考分數，但怕給她壓力，一直忍著沒問。
祝余自己倒不著急，打算第二天一早再查。可學校急啊，班主任李老師更急，班裡有祝余這樣的尖子生，關係到學校的升學率和聲譽，學校老師們自然格外上心。
這時還沒有「屏蔽高分考生」的政策，高考成績一旦公布，所有學生的分數都能在系統里查到。
6月24日夜裡11點多，縣一中高三教師辦公室卻還是燈火通明。
班主任們幾乎全到齊了，有的坐在電腦前刷新網頁，手裡攥著列印好的學生准考證號，隨時準備查分。
有的在三三兩兩的聊天！
「李老師，你們班這次肯定行啊，有祝余在啊……」
」確實，他們班那學生穩得很，模考就沒掉過六百五，這次只要正常發揮，狀元不敢說，全省前幾名跑不了。」
」誒！別說狀元，說了壓力大。」李老師擺擺手，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學生自己全力以赴了，現在就看運氣啦！」
其他班主任見不得李老師這得意的模樣，嘖了一聲，」你們班祝余，我也教了三年地理，她要是考上狀元，是不是也有我一份功勞呀，李老師？你可得請客呀！」
旁邊幾個老師也跟著笑了，紛紛吵著讓李老師請客！
李老師被他們吵得哭笑不得，」好好好，我請，我肯定請！等成績出來了，不管考得咋樣，我請大家吃一頓！時間地點你們定，別宰太狠就行！」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可等著了。老李你至少得請大家去吃頓好的，別拿路邊攤糊弄我們。」
」行行行，吃好的吃好的！」李老師笑著擺手，」行了行了，別圍著我轉了，都快十二點了，各自查自己的學生去。」大家笑了一陣，又各自散開回到自己的電腦前。
離系統開放還有不到十分鐘，辦公室里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的屏幕。
無怪乎班主任們這麼緊張，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這樣。
高考成績一出來，所有班主任的神經都繃到了最緊。
多少人能上重點線、多少人過了一本線、班裡有沒有能沖清北的苗子，這些數字直接關係到學校的升學率，也關係到每個班主任的業績和臉面。
李老師坐在自己的那台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搭著，她將祝余的准考證號放在最上面，她最先要查的就是她的分數。
終於到12點了，她不停刷新了一下頁面，頁面還在轉圈，網速卡得要命，全省不知道多少人同時湧進來查分，確實是很卡的。
」你們進去了沒？」對面二班班主任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急躁。
」還在轉……」李老師盯著那個轉圈的圖標，喉嚨發乾。
又刷新了兩遍，頁面終於跳出來了。
李老師眼疾手快，滑鼠一划，把祝余的准考證號粘貼進去，敲下回車。
頁面跳轉了一下，然後數字一行一行地刷了出來。
語文135，英語148，數學150，文綜246，總分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679，全省排名第一。
她甚至來不及看具體的科目分數，只看見了總分和排名。
李老師整個人像是被釘在椅子上一樣，愣了兩秒。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的一聲長響，聲音大得把辦公室其他老師都嚇了一跳。
」啊啊啊！679……679！第一名啊！」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完全控制不住的激動，幾乎是喊出來的。
周圍幾個老師同時轉過頭來，」什麼？」
有的反應速度快的，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幾步跨到李老師身後，探著腦袋往屏幕上湊。
」第一名呀！全省第一名呀！我們縣高中出狀元了！」
辦公室里瞬間炸了鍋，其他班主任們全部都圍了過來，」總分多少？679……乖乖！真牛呀！這個分數！文科這麼多年都不多見呀！」
李老師站在人群中間，被同事們推來搡去，有人拍她肩膀，有人跟她擁抱。
她整個人還沉浸在那種巨大的衝擊里，腦子嗡嗡的，手指在發抖，耳朵里全是同事們七嘴八舌的聲音，嘴角咧的老高了，再也不矜持了！
然後她猛地想起來什麼，轉身抓起桌上的手機，翻出祝余的號碼按了下去。
」我……我先給學生打個電話。」
祝余買手機後就將號碼告訴了班主任李老師。
祝余正睡得沉，手機突然響了，拿起手機一看是李老師打來的電話。
她迷迷糊糊的接了，就聽到李老師在那邊激動，「祝余！你考狀元了！你考狀元了！」
「真的嗎？老師！」
「當然是真的的，老師還能跟你開玩笑呀！」李老師在那邊大笑，可見多激動！
」你做到了，全國你想去哪所學校都能去了。恭喜你，祝余你是咱縣中建校以來第一個省狀元！也是第一個市狀元！老師為你感到驕傲！」
」謝謝李老師，您這麼晚還守在電腦前……也謝謝老師這麼多年的教導！」
祝余的感謝的聲音里還有朦朧的睡意，李老師是既高興又哭笑不得，這孩子真心大。
」行了行了，你快告訴家裡人吧，我不耽誤你休息了。明天學校肯定會聯繫你，你等我電話！」
」好，謝謝李老師。」
掛了電話，祝余握著手機坐在床上，整個人的瞌睡已經醒了大半。
她坐在黑暗裡，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然後嘴角翹了起來，「嘿嘿！」
狀元名頭再響，也是虛的，她真正激動的是另一件事，狀元是可以拿錢的。
省狀元，市里不可能沒表示，縣裡也肯定會有，甚至有些地方企業會跑來贊助！
這些錢學校拿到了，一部分會分給老師，但她拿大頭。
她翻過前幾年的新聞，省狀元拿到的獎金加在一起，少說也有幾十萬。
這些錢她拿到了可以干不少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