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父顧母、祝余顧衍之一同接待了祝家四口。儘管祝余與祝家關係疏遠,甚至心存牴觸,但顧家仍出於禮節與尊重,還是鄭重其事地安排了這次會面。
見到顧父顧母后,祝家人更是拘謹起來,先前心裡盤算的那些小心思、小算盤,此刻更是不敢有半分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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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顧父,舉手投足間透著久經商場的從容與威嚴,一看便是位的成功人士。顧母則端莊溫雅,眼神溫和卻自帶氣場,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又略感壓力。
在這樣一對氣度不凡的親家面前,祝家人愈發如坐針氈,生怕失了禮數,更怕露了底細。
即使是李秀這樣心思活絡、慣會算計的人,此刻也清楚得很,他們以後惹不起祝余。
下午她就悄悄拉住管家,旁敲側擊地打聽顧衍之的背景。
她知道顧衍之是明星,但是顯然又不止明星這麼簡單。
這些根本不是什麼秘密,顧氏集團還是他們莊園酒店的大客戶呢。
管家見她問,便簡單給她介紹了,李秀聽完,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她嘴上連聲道謝,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對祝余,只能捧著、哄著,萬萬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畢竟她還有一兒一女想要靠這個出息的繼女提攜呢。
所以這次親家見面,李秀臉上堆滿了笑,話里話外都是對祝余的「疼愛」和「掛念」,只盼著能重新拉近關係。
她的這些盤算,顧母自然不知。但顧母在名利場浸潤幾十年,什麼人沒見過?
哪些笑容是真心,哪些是算計,她一眼便能看透,只是她為了體面不點破就是。
說到底,跟顧衍之結婚的是祝余,不是祝家人,顧家在意的,從來只有祝余的感受。
祝余若願意維繫這份親情,顧家自會以禮相待,若她無意往來,那祝家再殷勤,也無濟於事。
九月二十五日,莊園花園已悄然煥然一新,靜待明日婚禮。
國內頂級婚慶公司早早進場,反覆確認每一處細節。
花藝師們指揮工人將一束束花材小心拆開、分類、碼放整齊,他們要連夜將這些花材編織成拱門、綴滿廊柱、纏繞座椅。
這些鮮花皆從世界各地空運而來,荷蘭的白鬱金香、厄瓜多的玫瑰、日本的洋桔梗、法國的繡球、保加利亞的白薔薇……單是鮮花投入便逾百萬,足見顧家對這場婚禮的鄭重。
草坪也被修剪得平整服帖,踩上去柔軟均勻,宛如鋪展的綠絨毯。白色藤編座椅沿緩坡依次排開,靜候賓客落座。還有不少工作人員正在細緻調試音響與燈光,檢查電路與動線,確保明日一切流程流暢、恰到好處。
雖然顧衍之和祝余辦的是西式婚禮,沒有接親環節,但按規矩,婚禮前夜兩人仍分住不同地方。
祝余在她的套房裡,被伴娘們圍著說笑打鬧,滿屋都是輕鬆的喧鬧聲。
而顧衍之這邊,男士們的聚會剛散。
陳哥和幾個發小陸續離開後,露台安靜下來,只剩顧澤之還留在原地。
他端著一杯威士忌踱到欄杆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弟弟身上。
顧衍之背對著他,手插在褲兜里,微微仰頭望著夜空。
顧澤之走近幾步,語氣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很緊張?」
顧衍之回神:「有點興奮……還有點緊張!」
其實不止有點。
他側過頭看了顧澤之一眼,忽然問:「大哥你呢?跟大嫂結婚那天,緊張嗎?」
「說不緊張是假的,因為會突然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責任更重了。」
顧衍之怔住,他很難想像一向從容、雷厲風行的大哥,也會有緊張的時刻。
見他沉默,顧澤之語氣更緩了些,帶著過來人的溫和。
「別緊張,婚禮也只是個形式,不會是愛情的墳墓。你倆這麼相愛,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不過從明天開始,你就不再只是顧衍之了,你是祝余的丈夫,以後還會是孩子的父親,肩上的擔子會不一樣……」
顧衍之靜靜聽著,神態比之前放鬆了不少。
顧澤之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別想太多,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天,得精神點。」
「嗯,我知道!」
九月二十六這天,晴空萬里,秋陽溫煦。
首都的秋天澄澈明淨,連風都是和煦的微風,可謂天公作美。
莊園花園裡,晨光在修剪如絨的草坪上和鮮花上投下斑駁碎金。
白色藤編座椅沿緩坡排開,賓客們低聲交談,衣香鬢影間滿是祝福。
一座由白紗、藤蔓與成簇鮮花搭成的儀式亭靜靜佇立。
十點整,弦樂四重奏緩緩響起。
沒有「託付」的儀式,祝余和顧衍之並肩站在花徑起點,彼此相視一笑,自然而然地挽起手臂,一同走向前方那座綴滿白玫瑰與常春藤的儀式亭。
祝余穿著一襲高定婚紗,以利落剪裁勾勒身形,頭紗輕薄如霧,隨風微微拂過肩頭。
顧衍之一身深黑絲絨西裝,兩人步調一致,不疾不徐,任誰都能看出這是般配的一對。
賓客席間傳來輕柔的笑聲與低語,顧母悄悄拭淚,專業攝影師在現場記錄下這動人的畫面。
兩人走到儀式亭前,司儀是圈內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此刻站在一對新人面前,目光慈和。
可還沒等他開口,顧衍之的眼圈已經微微泛紅。
他努力繃著表情,卻藏不住眼底涌動的情緒,明明昨晚被顧澤之安慰後,心情已經平復很多。
可真站在草坪上,牽著祝余的手,看著她眼中映出自己的倒影,那份洶湧的幸福讓他這個「專業演員」都掩飾不了。
祝余察覺到激動,「怎麼了?」
顧衍之有些不好意思,嗓音微啞:「我有些激動了……只覺得很幸福。小余,和你結婚,真的很幸福。」祝余心頭一軟,忍不住彎起嘴角,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司儀看在眼裡,笑意更深:「今天,非常榮幸來見證兩位年輕人的婚禮。你們一路走來,彼此堅定,今日站在這裡,已是最好的答案……」
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沒有長篇大論,只以溫和而莊重的語氣緩緩開口,「顧衍之先生,你願意娶你身邊的這位女士為妻,與她共度餘生,無論順境逆境,始終尊重、珍惜、守護她嗎?」
「我願意!」顧衍之聲音堅定,眼眶仍微紅,聲音顫抖卻毫不遲疑。
司儀又看向祝余:「祝余女士,你願意嫁給你身邊的這位先生為夫,與他攜手同行,無論歲月如何變遷,始終信任、陪伴、支持他嗎?」
祝余抬眸望進顧衍之眼裡:「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