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雖然很生氣,但到底是個有修養氣度的人,他也不想在外面鬧出動靜第二天被掛報紙上,平白讓祝余被卷進八卦漩渦。於是他只是淡淡掃了那櫃哥一眼,沒再說話但意思很明了,別來沾邊。
櫃哥的笑僵在臉上,那聲「先生」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
他意識到自己那點小心思被人看穿了,臉上訕訕的,旁邊另一位櫃姐及時走過來,把手錶接過去,笑著說「先生稍等,我去幫您辦手續包裝起來」,三言兩語就把場面圓了過去。
祝余倒是覺得好笑,甚至還有心情在顧衍之耳邊調侃:「這算啥?多的是呢。」
她確實沒騙人,再過二十年後,自媒體更瘋的時候,你都能看到原配直接扛著攝像機衝進奢侈品專櫃,當場對峙櫃姐勾引她老公,喊她老公「爸爸」,人家原配拍完視頻轉身靠撕小三起號呢。
奢侈品圈裡,打客人主意的櫃哥櫃姐多了去了,畢竟誰不想少努力二十年呢。
「小余……」顧衍之有點無奈,聲音里那點殘餘的不悅,被她三言兩語就戳散了。
祝余在旁邊看著直笑,眼尾彎彎,顧衍之也太好哄了。
外人眼裡,清冷疏離冷麵的顧衍之,其實私下裡容易害羞,炸毛了也經不起鬨。
……
直到他們拎著深色禮盒推門離開,那位先前心懷鬼胎的櫃哥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都微微汗濕。
「你可真行啊!」旁邊幫他打圓場的櫃姐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要不是看在品牌名聲不能出問題的份上,我才懶得替你兜底!再有下一次,你直接辭職吧!」
下一秒,她忽然皺起眉,喃喃自語:「奇怪……剛才那個戴口罩的男人,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她努力回想像在哪聽過很多次,卻又一時抓不住名字。
商場裡,兩人買完表後沒有立刻回去,而是逛起了女裝店,第一次去顧衍之父母家,總得穿得莊重一點。
顧衍之跟在祝余身側,陪她一家店一家店地看,頗有耐心。
顧衍之就不用買了,他有代言的男裝品牌,每季新品都會直接送過來,更不要說衣櫥里清一色是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裝與休閒裝,根本不用操心穿搭。
祝余挑衣服的速度比顧衍之預想的快得多。
畢竟上輩子做了一輩子服裝,對衣服材質剪裁搭配清楚的很,什麼適合自己,什麼不適合自己也很清楚,所以買衣服格外的快,前後不到一個小時,兩人就戰果滿滿的從裡面出來。
顧衍之還沒來得及給意見,發現祝余已經決定好了。
他連表現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跟在後面拎袋子。
兩人又去了高端禮品店,取了顧衍之提前訂好的禮物,給顧父的陳年普洱、給顧母的紅酒等等。
第二天一早,顧衍之便開車帶著祝余回了父母的別墅。
他昨晚已經提前打了電話通知家裡,他不知道的是,掛掉電話後,顧母就開始忙碌了。
先是安排阿姨換掉家裡的一些擺設和裝飾,又跟廚房阿姨商量今天的菜單。
還不忘打電話叮囑大兒子和大兒媳:「明天必須回來!你弟弟第一次帶未婚妻上門,你們當哥哥嫂子的,必須得在場的!」
顧澤之哭笑不得,調侃道:「媽,您這陣仗,比我媳婦第一次上門隆重多了,您這可有點偏心啊。」
顧母知道大兒子是在開玩笑,所以她理直氣壯道:「那能一樣嗎?你當年畢業後就帶你媳婦回家,兩家也是知根知底,水到渠成。可你弟弟呢?都拖到快三十歲了,這次好不容易自己認準了一個,我不可得多上上心……讓人家小余知道咱們家很滿意她。」
「小余,你緊張嗎?」顧衍之握著方向盤,轉頭見祝餘一路安靜地望著窗外,以為她是在擔心待會兒見父母的事,「別怕,我爸其實挺好說話的,就是看著嚴肅;我媽你更不用擔心,她那麼喜歡你……」
「有一點點。」祝余輕聲答,嘴角卻微微翹起。
其實她哪會緊張?結過幾次婚,見過幾次家長了……
更別說早已見過顧母了,兩人相處的很愉快。
可她還是垂下眼,裝出一副略帶羞怯的模樣,聲音也軟軟的:「畢竟是第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上門嘛,還是不一樣的。」
顧衍之果然心都化了,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溫熱掌心傳遞著無聲的安撫:「小余,以後我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祝余低笑出聲,順勢靠過去一點,腦袋輕輕蹭了蹭他肩頭。
顧衍之這麼說的意思,祝余當然了解。
他知道一些關於她家裡的事,母親早逝,父親很快另娶,她和父親繼母的關係一般,都不怎麼聯繫的,顧衍之基本上沒聽她主動提起過小時候的生活,節假日也沒見祝余回老家,於是他自然而然地以為祝余是傷心的,是被家庭冷落的。
所以他才說以後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祝余知道他在心疼她,可她沒法解釋,也不必解釋。
這邊顧母早就盼著了,兩人一到別墅門口,車還沒停穩,她就從玄關快步迎了出來,一身淺藕色旗袍,髮髻整齊,笑容滿面,眼裡閃著藏不住的歡喜。
「阿姨,叔叔好。」
祝余剛下車,手裡還拎著個禮盒,立刻微微頷首打招呼。
「小余!可算來了!」顧母一把挎住她的胳膊,親熱又自然,「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太陽大。這次來可得住幾天,家裡房間都收拾好了,你要是覺得哪裡不合適,直接跟阿姨說,到了家裡千萬別客氣!」
祝余笑著點頭:「謝謝阿姨,您太周到了。」
顧父也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話不多,但顯然表示了接納和歡迎。
顧衍之從後備箱取完禮物走過來,見父母已經把祝余領進屋了,絲毫沒有顧及後面的他,有點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