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一部電影，少說也得幾個月。
祝余新租房子還沒住幾天呢，就又得走了。
祝余收拾了一個大號的行李箱，外加那個標誌性的黑色化妝箱，跟著顧衍之的團隊進了組。
這是她第一次以私人化妝師的身份進組，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跑劇組的時候，她是「劇組的化妝師」，歸化妝組管。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來，因為你得提前給這些男配女配，龍套群演，一個接一個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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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的時候，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更別提臨時改妝、導演突然加人要調整妝面。
現在不一樣了，作為顧衍之的私人化妝師，祝余只需要服務他一個人。
雖然發布會、定妝照、正式拍攝，所有需要顧衍之出鏡的場合，她都得在。
隨時隨地待命，確保他的妝面從頭到尾完美無缺。
聽起來好像更累了，其實不是。
伺候一個人，和伺候幾十個人，那是兩個世界。
祝余現在的日常是這樣的，早上根據通告單的時間提前一個半小時到化妝間，根據當天要拍的戲份提前準備好需要的妝品。顧衍之到了之後，坐下來，她開始化妝。
顧衍之的妝容又不難畫，基本上半小時到一個小時，看妝面的複雜程度。
化完之後，顧衍之上戲，她跟著到片場，在旁邊候著。
雖然經常要準備補妝、吸油、調整髮型。
但是真的要輕鬆很多，很多時候，她都是在旁邊休息，一天下來，大部分時間其實是在「等」。
真的太閒了，現在又沒有像後世那樣可以隨時隨地玩手機，祝余這種懶人都有點無聊了。
於是她開始看書，是跟金融相關的書。
還特地買了一台炒股專用電腦，看看大盤走勢，翻翻財經新聞。
王婷婷就很好奇，湊過來問：「小余，你在炒股嗎？」
「隨便看看，學著玩。」祝余笑著答，語氣輕描淡寫。對方點點頭，沒再多問。
顧衍之當然也注意到了，他知道新來的化妝師很安靜，有時候安靜的看書，有時候安靜的擺弄電腦，神情專注卻鬆弛。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要工作不出差錯，他從不過問這些事。
事實上，顧衍之是個相當寬容的老闆。不挑剔、不擺架子、極少將自己的情緒帶給手下人。
要不是祝余心裡還惦記著將來自己創業賺大錢，她真覺得能跟著這樣的老闆干一輩子。
而這種默契的相處方式，顧衍之其實也很受用。
隨著時間推移，他對祝余的信任與日俱增。
後來他進化妝間，甚至不用說話，直接坐下、閉眼。
等再睜開時，妝已經完美就位。
有時，他會在祝余上妝時閉目養神休息，甚至會放鬆到差點睡著，比如這一次。
「顧老師？顧老師！好啦！」祝余的聲音把顧衍之喊醒。
「好了？」他聲音微啞，帶著一絲剛醒的慵懶。
「嗯！」祝余輕聲提醒。
顧衍之知道自己又在祝余給他化妝的時候睡著了。
這在向來警覺尤其是經歷過偷拍事件的顧衍之身上，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
能讓他卸下防備到這種程度，祝余，是頭一個。
這個念頭在顧衍之心裡一閃而過，像一片落葉飄進湖面，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祝余把鏡子遞過來，語氣輕快，「導演在叫您了！」
他沒接鏡子，他已經完全信任祝余的手藝，不必再看一眼確認。
他從椅子上起身，經過祝余身邊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辛苦了。」聲音已從慵懶恢復平日的溫和，禮貌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不辛苦，為老闆服務！嘿嘿。」
祝余笑得眼睛彎彎，語氣輕鬆又帶點俏皮。
顧衍之腳步微滯，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提了一下，隨即邁步離開。
劇組的日子，祝余過得相當滋潤。
每天真正忙活的時間其實不多，剩下的大把時間，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早上化完妝，她就坐在角落打開那台炒股專用電腦，盯著大盤走勢。
她手裡攥著從十五萬里分出來的十萬塊本金，在股市里撲騰快一個月了。
運氣不錯，帳面浮盈已經小兩千。
看完盤，再翻翻財經新聞，讀幾頁金融書，日子充實又平靜。
還有就是從她的「娛樂搭子」那，聽八卦！！！
劇組，向來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沒有之一。
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天還是悄悄話，第二天就成了全組公開的秘密。
第三天可能就已經衍生出好幾個不同版本，個個繪聲繪色。
而祝余的消息源，主要來自助理王婷婷。
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人緣卻極好，嘴皮子利索，腦子也靈光。
沒幾天工夫，就把劇組的人際關係圖給祝余捋了個七七八八。
「你看見那個女配了嗎？就演法醫助理那個，長得挺清秀的。」
王婷婷一邊啃雞腿一邊壓低聲音。
「她跟導演……有點關係。」
「啊？」祝余正夾著一塊紅燒肉，聞言動作一頓。
「你沒發現？導演對別人什麼態度，對她什麼態度，關鍵是她演技真差啊！」
王婷婷撇嘴，「我前兩天還親眼看見她進了導演房間。導演可是結了婚的，老婆不在身邊。」
祝余嘴裡的紅燒肉頓時嚼出了不一樣的滋味。
「真的假的？」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見她感興趣，王婷婷更來勁了：「還有那個男配，你知道是誰塞進來的嗎？」
「誰啊？」祝余很會捧哏。
「製片人的小舅子！專門安插進來，就為了搭上咱們老闆。」
「咱們老闆的戲，基本上都會有不錯的票房成績的，爆的概率很大。就算只是個配角，曝光度也頂得上別人當主角了。」
祝余點點頭，心裡瞭然，原來如此。
她低頭扒了口飯，感嘆這劇組比股市還精彩！
表面上風平浪靜，人人客氣有禮，底下卻是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