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祝余站在雪地里沒動。
蒼天呀!師父啊!她在心裡驚呼,這凡人間竟然還有賣人的?!
還是打著「親生父母」旗號的人販子!
想把她賣給一個叫「王二狗子」的二流子?
她歪了歪頭,眼神澄澈得像初春融雪,沒生氣卻有點好奇和興奮。
在修仙界斗妖魔、躲過雷劫,不過哪有這齣「凡人戲碼」來得荒誕又刺激?
多新鮮啦!有人要賣她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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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一聽聲音就認出來了,「祝余」記憶里有他們,兩人就是當年要把原主扔掉,後來收了奶奶錢的那對「爹媽」?
怎麼?如今見她長大?竟又動了歪心思,想再賣一次?
祝余輕輕「嘖」了一聲,嘴角彎起一抹天真又危險的笑。
「嘖嘖,膽子不小呀……原主的願望里,可從來沒有『親生父母』這一條呢。」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要是撞到我手裡……我可要好好『招待』嘍~」
她忽然識海里軟軟喚道:「豬豬!豬豬!你在嗎?」
「小主人……在呢!」萬界珠的聲音透著一絲無奈。
「你說……」祝餘聲音輕快「我要是把這對夫妻……殺了栽進後山里,怎麼樣?」
「嗯!啊?」萬界珠差點卡殼,「小、小主人?你不能殺人呀!這是紅塵歷練,要是沾了無辜人命,等你回修仙界渡化神劫,心魔劫直接翻十倍!」
「不能殺呀?可他們都欺負到我頭上了!還說要把我賣給什麼王二狗子……」
她歪著頭,語氣認真又委屈「他們怎麼敢把我賣了?」
在修仙界從沒受過委屈的祝余此時非常憤怒。
她頓了頓,聲音更軟了:「再說啦,他們又不是什麼好人,爛了心腸,留著也是禍害。殺了埋在土裡還能滋養土地,多好~」
萬界珠:「……小主人,這雖然是小世界,但也有天道規則約束!你不能隨便把人殺了栽土裡!」
祝余「哦……」了一聲,拖得長長的。
「不能隨便啊……」她喃喃重複,忽然笑得更甜了「那……不隨便地在栽了他們,總可以了吧?」
萬界珠:「……你這跟隨便有區別嗎?!」
它發現跟祝余說話根本說不通,祝余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干!
祝余沒回答,只是輕輕哼起一段青丘狐狸精教她的調子,朝著屋後走去。
腳步輕快,仿佛剛才討論的不是「殺人埋土裡」,而是「明天該澆哪片菜園」。
畢竟,她本是一株草,草木不懂人心險惡,草木也無心無情,善惡觀淡薄!
行事依循「自然之道」,你若護我,我便報恩,你若伐我,我亦反擊。
她才不會怕心魔劫呢!心魔劫來了到時候再說吧!
此時先讓她出氣再說吧!
她可不會為了什麼歷練任務委屈自己!
她先繞到屋後,將從山裡帶回來的野雞和肥兔子利落地塞進隱蔽的地窖。
接著,她走到柴房,目光掃過角落,精準地選中了一根沉手又趁手的柴火棍。
這棍子表面光滑,尾端粗壯,掂在手裡分量十足。
「嗯,就你了。」她滿意地點點頭。
準備好「招待」的「工具」,祝余不再耽擱。
她走到自家堂屋門前,深吸一口氣,當然不是緊張,是調整一下表情。
然後,她猛地一把推開了門!
「吱呀……」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
屋內和奶奶正在爭吵的中年男女被嚇了一跳,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襖、卻難掩靈秀之氣的少女站在那兒,手裡……還拎著一根粗棍子?
男人,也就是原主那所謂的「爹」,姓祝,村里人稱祝老歪,先是一愣,隨即板起臉,拿出自以為的威嚴:「死丫頭!大早上的跑哪兒野去了?見了爹媽也不知道叫人?手裡拿棍子想幹啥?反了你了!」
那女人,余氏,原主所謂的「媽」也立刻幫腔,眼裡透著精明和刻薄:「就是!沒規矩的賠錢貨!我們可是你親爹親媽,好不容易找來,你這是什麼態度?趕緊把棍子放下!」
祝余仿佛沒聽見他們的呵斥,歪了歪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驚訝:「爹?媽?我爹媽早死了呀。奶奶說,我是她撿來的,你們……是哪位呀?」
祝老歪一聽,火氣更大了:「放屁!這老不死的胡說八道!老子就是你親爹!當年……當年是家裡實在困難!現在爹媽回來找你了,以後你就跟我們過好日子!」
他說著,就要上前來拉祝余,眼裡閃過不耐和算計,顯然想先控制住人再說。
這丫頭好久沒見了,以前不起眼的樣子,現在發現越來越好看,看來找王家要的錢要少了,還得再要一筆!
「好日子?」祝余輕輕重複,嘴角的笑意越發甜美,眼神卻驟然冷了下來,「是把我賣給王二狗子換彩禮的好日子嗎?」
兩人被戳穿心思,臉色一變。
余氏惱羞成怒:「胡說八道!誰跟你說的?是這老棺材瓤子跟你說的嗎?」
她一邊說,一邊也擠過來,和祝老歪形成合圍之勢,伸手就想拽祝余的胳膊。
一直氣得發抖的祝奶奶此時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顫,卻異常堅決:「你們休想!當年你們拿了錢,立了字據,說好了跟這孩子一刀兩斷!現在看她大了,能換彩禮了,就又來搶人?沒門!我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
「老不死的,這裡輪得到你說話?」
祝老歪不耐煩地推開祝奶奶,祝奶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被祝余穩住。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祝余衣袖的剎那,祝余動了!
她根本不給對方再廢話的機會,手腕一翻,那根沉實的柴火棍帶著風聲,毫不猶豫、精準無比地朝著祝老歪伸過來的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殺豬般的慘叫瞬間響徹小小的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