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凌練著練著,旁邊冷不丁炸出一聲怪叫,活像大白天撞了邪。
「你小子可真行啊!」
黃三土本來正低頭收拾著東西,隨便一轉臉,先看了看徐道凌的臉色,又盯著他的呼吸看了好幾眼,一下就發現不對勁了。
「你把那個推火訣學會了?看你這個臉色,你這是剛運行完了一圈吧?」
聽到這話,另外三個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趕緊湊了過來。
單義山皺著眉頭,眼睛在徐道凌身上來回地看。
「老黃,你沒看錯吧?」
黃三土大聲嚷嚷著,嘴上的鬍子都跟著動。
「我這雙招子能看錯?他這氣往裡收,火往下走,這要不是運行周天,還能是什麼?」
徐道凌老實巴交地坐在那,平平常常的點了下頭。
「黃老哥說得一點沒錯,我剛轉完一圈,不過有幾個地方還是有點卡殼。」
旁邊登時就沒人吭聲了,光剩下地底下的暗河水在嘩啦啦的流。
黃三土嘆了口氣,聽著又眼紅又沒轍,說道:
「一個鐘頭不到你就把這推火訣給練入門了,還順帶著轉完一個周天。這要是擱在過去,哪個王八蛋敢跟我吹這牛,我老黃一口粘痰就吐他臉上了。」
阿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說:
「徐哥,你給哥們留條活路行不行?當初我練這狗屁功法,整整憋了三天才開竅,到第七天才勉強轉完第一個周天,你這一下就搗鼓成了。」
平時老是拉著個驢臉的老趙,這時候也有點掛不住了。
單義山畢竟是包工頭,當老大的要有當老大的樣子,所以他只能把想要問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他必須得找個藉口讓大家安心,就算是胡亂編造也得編一個。
「咳,咱的這位風水先生,進度之所以會這麼快,大概是因為之前逆煉靈根太順利了。」
「你之前斷靈、洗根、定根這幾個步驟是一口氣做完的,中間一點時間也沒耽擱。底子打得挺好,功法運行起來自然就快了。」
黃三土一個勁地說對,大腦袋點得一上一下的。
「就是這個理!經脈裡面沒有雜物堵著,練起推火訣來肯定順暢。真他媽的,這狗屎運怎麼就讓你給吃上了?真是邪了門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了一下,總算是給自己找了個能說得過去的理由。
徐道凌看著他們自己在那裡瞎琢磨,心裡也只是笑笑,沒有去戳穿他們。
單義山擺了擺手說:「行了,別在這兒嚷了。老趙的傷養得差不多了,趕緊收拾東西,咱們得往主墓室趕。」
眾人散開,整理陣旗的整理陣旗,擦刀的擦刀,搬東西的搬東西。
徐道凌低下腦袋,拿出青銅香爐又看了幾眼。
推火訣轉完一個周天要半個時辰,能給命火漲兩點經驗。
真要靠這門功法把命火升到一級,少說也得連軸轉練上好幾天。
太慢了。
去主墓室的路上,肯定還得經過先前塌方的殉葬坑。
那地方堆滿了被折磨死的修士白骨,殘靈多得跟這河裡的石頭似的。
要是帶著不入流的命火去吸,只能拿點兒基礎數值。
可要是在進去之前,就把命火升到LV1,就能吃到105%的加成了。
這一來一回,差出來的殘靈不是小數目。
得趕緊升。
既然運功升級太慢,那就直接砸殘靈。
徐道凌用左手托起香爐,把右手並成劍指,往指尖緩緩逼出一簇豆大的灰白火苗。
火苗湊近香爐,輕輕舔著爐壁上的銅綠。
單義山餘光掃到這一幕,暗暗點頭,尋思徐道凌不僅天賦好還刻苦,真是個好苗子。
新入行的墳修就該拿這種物件練手,先把命火火候摸熟再說。
外人看著,他是在用命火一點點吃陰食。
實際上,他的右手掌心正悄悄催動著【化煞】印記。
像是開了閘的河水那樣,香爐里的殘靈一個勁兒地往他掌心涌。
為了不露餡,他只能壓了壓印記的吸力,把本來一眨眼就能吸完的過程,拖長了許多。
不然要是手指頭一碰,當場把香爐吸成了粉,那就太TM離譜了,就不是「逆煉順利」能糊弄過去的了。
過了半個時辰,徐道凌抖了抖指尖火苗,把最後那點殘靈吸走。
香爐表面已經沒有了光澤,爐身摸著也不再冰涼,死沉沉的,跟個鐵疙瘩沒啥兩樣。
【已經吸收了殘靈香爐,殘靈餘額加60】
加上以前存下來的底子,還有最近零零碎碎弄到的,帳面上剛好超過了一百,湊夠了106點。
給命火升完級以後,還能剩下一些。
單義山看到他一直在那裡打坐,就大聲喊了一句。
「道凌,差不多就行了。留點精神,後面還要靠你找穴位帶路呢。」
徐道凌應了一聲,把心思放回自己身體裡。
106點殘靈一下子就沒了,扣掉98點,只剩下8點這個零頭。
【命火等級已經提升】
【當前命火:1級(0/300)】
【殘靈係數已經提高到了105%】
他往自己的肚子看了看。
那一小團只有黃豆大小的灰色火焰突然往上升,就跟泥土裡冒出來的竹筍差不多,很快地變長了一截。
接著,一股又冷又沉的邪氣,沿著全身的骨頭和血管傳開了。
真是太舒服了,全身關節都是麻酥酥的感覺,連放屁都有回聲。
收拾好東西,五個人沿著地底河水往上遊走去。
趙錚拿著刀在前面開路,阿祿在最後面跟著。
黃三土和單義山在左右兩邊,把徐道凌像個小寶寶一樣夾在中間。
「做我們這行的,懂風水的人非常重要。你小子現在沒有自保能力,哪怕我們受傷,也不能讓你蹭破皮。」
徐道凌揉了揉有點僵硬的臉。
想當初在孫家當那個破巡山衛,天天累死累活,炮灰中的炮灰。
孫家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從來沒拿正眼瞧過底下人。
現在倒好,直接混成了團隊核心VIP。
在這破地方,四個悍匪帶來的安全感簡直爆棚,比什麼名門正派靠譜多了。
在路上的時候,單義山沒有閒著,給徐道凌開展了上崗培訓。
「你剛剛入行,必須認清楚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這個墓里最難纏的東西就是屍煞。」
屍煞這種東西,其實就是有修行的人死掉以後,魂魄沒有完全散乾淨,和地底下的陰氣混在一起,變成了怪物。
和活著的修仙者相比,屍煞打架的時候套路很死板,招數也比較少。
不過它們不會覺得累,也隨便你怎麼消耗,身體比鐵還要硬,非常耐打,純純數值怪。
屍煞也是分級別的,最差的一種叫作小煞,就是徐道凌之前在殉葬坑裡看見的那些東西。
小煞大部分都是練氣初期,或者中期的修仙者死後變化成的。
這種東西身上沒有骨頭,連人的形狀都沒有,看起來就只是一團灰色的霧氣。
練氣三層以上的墳修用命火在身體裡遊走一圈就能擋住,貼張便宜的辟邪符,也能勸退。
小煞最喜歡粘在牆壁、地上和陪葬品上面。
單只小煞,兩刀一個。
但要是扎堆了,怨氣疊在一起,十幾團一起撲上來,那可就能要人命了。
在這麼窄的墓道里,它們用數量堆也能把人堆死。
阿祿在後面接上話頭:
「徐哥,別拿小煞不當乾糧。上次倒斗,不小心踩了個骨灰罈子,竄出來五頭小煞。要不是老大手快,我現在怕已經是女人了。」
眾人大笑。
徐道凌明白了:之前在殉葬坑裡,要不是四面八方的小煞太多,哥幾個也不至於表演高台跳水。
小煞之後,接下來是大煞。
這玩意兒乍一看是具骨頭架子,得是練氣後期到巔峰的修仙者死後才能變成。
大煞有完整的骨頭,身上圍著一層灰黑色的怨氣,看不清臉,打起架來全靠骨頭手和爪子。
它能用三丈寬的怨氣沖人,還能使出一兩招活著時候用的低等法術,比如火球術、水幕術什麼的,能有以前一半的威力。
這王八蛋還會叫喚,喊的都是死或者滾那種單字,純粹是為了嚇唬人,順便叫別的屍煞過來。
大煞雖然凶,但離不開墓穴,跑遠了沒有怨氣補充,也就變弱了。
遇到這種,練氣巔峰的人能直接干碎它。
練氣中後期的修士,可以利用陣法給大煞設置障礙,斷了它的後路,它也就是個活靶子罷了。
再往上面,就是凶煞了,那是築基期的修仙者變的。
凶煞有骨頭也有肉,不過皮肉都幹了貼在骨頭上,顏色是青灰色或者黑褐色的,臉特別死板而且扭著。
這玩意力氣比同等級的修仙者大得多,也能放出煞氣風暴,修為低的被掃到直接就吹死了。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凶煞能藉助身上的怨氣,使用活著時候用的法器和法術。
還能在天上飛一會,飄來飄去地很難鎖定。
凶煞聽著強,但是腦子不太好使,隨便就能把它惹毛。
碰上凶煞,築基期修士能直接壓著它打。
單義山這種低配隊伍,全員練氣期,必須靠黃三土的陣法先打一波控制。
全員極限拉扯,才有機會刮痧刮死。
聽到這裡,徐道凌暗自覺得慶幸。
還好這墓里的大煞已經被消滅了,不然又得在主墓室里打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