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巴巴的羅縣令抬手擦擦眼淚:
「將軍放心,下官這就去安排。」
羅縣令是個好官,霍硯辭相信他能處理妥當,沒再多說什麼,低頭看著懷裡的驚蟄:
「我們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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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騎馬的速度並不快,身後許多百姓自發跟上,不捨得掉隊。
剛看完賜糧,他們還想看看神明賜水的奇觀。
當然,也有一部分百姓和將士沒有走,圍繞在縣令身邊,問他啥時候放飯:
「羅大人,你動作快一點,你家小兒子都餓得哇哇哭了,不為別的,為了兒子,你也得跑快點!」
「我來幫忙,我以前在京中當過大廚,手藝好得很!」
「我也可以幫忙,我燒火燒得最好!」
「羅大人,給我也安排一個活,我保證不偷吃,只是想近距離聞聞神明賜的糧食有多香!」
羅縣令被他們吵得耳朵嗡嗡叫,揮揮衣袖把人都打發走:
「沒聽到將軍的話嗎?今天全城都要吃飽。」
「圍著我幹什麼?腿腳利索的,挨家挨戶通知下去,讓他們全都出來,排隊等飯。」
「蔡主簿,你在那滋個大牙笑什麼呢?」
「趕緊拿著紙筆,一家家去看看,把那些餓得下不來床的人家記錄下來,待會兒做好飯先給他們送過去。」
「快快快,全都行動起來!」
羅縣令一聲令下,人群散開,大夥都領了事情去干。
另一邊。
驚蟄站在河道上游的一處大石頭上。
這條河是邊城內部唯一的河流,曾經守護著萬千百姓的生命。
然而它已乾涸許久,土地開裂,一滴水也不剩。
灼熱的陽光下,河底一道道開裂縫隙,像極了周圍百姓臉上的皺紋,每一道都在盼著,神明能為這片土地注入新的希望。
收到驚蟄的眼神,霍硯辭帶著百姓退到遠處,靜靜等待。
球球馱起驚蟄飛到半空中,百姓們熱切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驚蟄閉了閉眼,抬起手。
穿梭古代之前,他連夜在空間裡淨化好了洪水,全都放出來吧。
「嘩——」
「轟——」
霎那間,空中出現幾道水柱,水柱自上而下墜落。
它們沿著河道,將碎石枯草一併吞沒,急速沖刷著河底每一道裂縫,為這片土地帶來新的生機。
現代世界裡摧毀一切、令人頭疼不已的洪水,來到大夏朝,終成救命甘泉。
站在岸邊,離得近的百姓下意識摸摸臉,感到一片濕意,一時分不清是激動的眼淚,還是河水波濤帶來的水汽:
「水……好多水……」
「真的是水,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蒼天有眼啊——」
「撲通……」,他們知道神明不讓跪,但還是忍不住跪在岸邊,眼神緊緊盯著半空中的使者,無言感激。
霍硯辭轉過身,避開外人的目光,默默擦擦眼淚:
丟人,丟人,太丟人了,他竟然在驚蟄面前哭了,一定不能被看到!
【咦,男主好像哭了。】
[哪呢哪呢,我看看!]
霍硯辭自以為藏得很嚴實,偷偷哭沒人發現,擦乾眼淚一抬頭:「!!!」驚蟄看見了!
嗚嗚嗚……他堂堂大將軍的威嚴。
毀於一旦!
驚蟄朝霍硯辭眨眨眼,又朝岸上的百姓們點點頭:
「從天上引水需要很久,縣衙應該做好飯了,諸位都回去吧,不必一直跪在這裡。」
百姓們常年餓著肚子,再一直跪下去,遲早會暈倒。
驚蟄建議他們回去吃飯,不用守著。
雖然百姓們都不願走,但是神明使者發話了,霍將軍也讓他們走,大家只好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離開。
一刻鐘後,現場只剩下驚蟄和霍硯辭兩人。
驚蟄垂下肩膀鬆口氣,終於不用一直飄著裝X了:
「球球,送我下去。」
【好嘞ヽ( ̄▽ ̄)و】
降落在地面,驚蟄牽著霍硯辭,藉助球球的力量,一起跳到河中央的大石頭上,繼續放水。
驚蟄一隻手放水,另一隻手戳戳霍硯辭的手背:
「霍硯辭,沒有外人了,咱倆聊聊?」
霍硯辭:「!!!」驚蟄說我是他的內人!我可以!
「聊……聊什麼?」
「你想知道霍家的下場是什麼嗎?」
霍硯辭沒想到他要聊的是這么正經的問題,失望一瞬,然後一秒切換認真臉:
「霍家的下場?驚蟄,你的意思是……霍家有危險?」
驚蟄點點頭,隨手從空間裡翻出一本現代版的大夏朝歷史書,遞給霍硯辭:
「我買的繁體字版本,你看看。」
「雖然你和書上的『霍硯辭』屬於平行時空的兩個人,但有些事也可以參考。」
霍硯辭點點頭,緩緩翻開了那本書。
越看越難受,皺起的眉頭一刻也放鬆不下來。
最後氣得猛地合上那本書,緩了好久的情緒,平復好心情,霍硯辭才睜開眼,在腦海中慢慢總結書里的內容:
大夏末年,重文輕武,皇帝昏庸,奸臣當道。
「霍硯辭」在25歲時戰死,霍家九族全滅,整個大夏再也沒有能夠領兵打仗的將領。
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短短一年,大夏被匈奴占了大半江山。
每占一座城,匈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城,不分老幼,一個不留。
受不了壓迫的百姓揭竿而起,天下大亂。
大夏朝國土變得四分五裂,各個地方都有人自立為王,前前後後冒出三十多個國家,他們爭權奪利,戰鬥不止。
從此,這片土地開啟了長達三百年的戰亂期。
人口數量飛速凋零,最後,只剩兩千萬百姓……在常年戰亂中艱難求生。
直到一位天命之子降臨,帶兵結束戰亂,才將兩千萬百姓從困苦中解救出來……
了解完歷史,霍硯辭真的想狠狠罵一罵那些奸臣。
沒事作什麼死?貪什麼貪?把大夏都作沒了,他們能好過嗎?
自己想死就算了,還連累百姓,害得百姓受苦受難三百年,簡直是過分。
然而作為一個武將,霍硯辭的詞彙量實在是不豐富,不像那些文臣,罵他的時候能罵出花,話到嘴邊只剩一句:
「我要回京砍了那群亂臣賊子,揪著皇帝的頭髮,問問他想怎麼死!?」
「冷靜,冷靜。」,驚蟄握住他的手安撫:
「霍硯辭,我給你看這些,不是為了引導你發脾氣,是想問一問,往後……你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