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秦燼川看著突然笑起來的驚蟄,有些不解;「驚蟄,怎麼了?」
「沒事沒事,準備一下,等外頭人少一些了,咱們進宮找外祖母聊聊天。」
驚蟄躍躍欲試,打算加入父母的搶兒子大戰,看看最終「鴻」落誰手,他站在娘這一邊,說不定長公主勝算大一點。
進宮前,驚蟄喊來管家,有條不紊地吩咐今日安排:
「長公主府從上到下,每人賞銀三兩,慶祝侯爺和世子順利回京。」
「梧桐院收拾乾淨,挑幾個機靈的小廝伺候,大哥晚上若是來府里住,咱們得讓他住得舒服一些。」
老管家領命離去,驚蟄轉身回房沐浴更衣,換上一身得體的衣服,秦燼川也穿上驚蟄同款。
沒過多久,驚蟄和秦燼川一起坐上進宮的馬車。
驚蟄手裡有宮門令牌,不管何時,都能隨意進出皇宮,可惜秦燼川不能進去,只能在宮門外等他。
「你回家等我就行,我出來肯定很晚。」
「不要,我就在這裡等。」
秦燼川太執拗,驚蟄沒辦法,給他一個抱抱安慰:
「行吧,把馬車停在角落裡,你乖乖等我,要是冷了餓了,馬車裡備的什麼都用,不用給我省著。」
「好^_^」
秦燼川笑得乖巧,直到驚蟄身影消失,他眼神一變。
馬車停在陰影處,秦燼川縮進車裡換身衣服,吩咐車夫看守馬車,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慈寧宮。
太后年紀大了,沒有去外頭瞧熱鬧。
一直待在慈寧宮等消息,沒想到先等來了驚蟄。
看到他,坐在主位上的太后滿臉慈祥,笑著起身,眼神示意嬤嬤去準備茶水糕點:
「你這孩子,都多久沒來看外祖母了,這會兒才想起來往哀家這走。」
「聽說今天早朝,你找來的良種立下大功。」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哀家倒要看看,以後誰還敢說你不學無術。」
「對了,上次你托人給哀家送的丹藥,吃完很有用,哀家最近是頭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你遇到的那位江湖神醫是何方人士,能請進宮裡來嗎?」
驚蟄上前拉著太后一起坐下:
「外祖母,良種我只是拿出來,能種出來那是我娘的本事,您不能只誇我,不然我娘要怪您偏心了。」
「至於那個丹藥嘛……神醫居無定所,到處雲遊,他說有緣自會相逢。」
「神醫連名號都不肯告訴我,若是真有緣,下次碰上,我再多坑他幾瓶小藥丸。」
聽到驚蟄說找不到神醫,太后也沒難受。
太醫診斷過,她的身體現在非常健康,想找神醫不過是求個安心,既然暫時無緣,也不強求:
「瞧瞧,全都是你愛吃的糕點,多吃些,哀家看著你都瘦了。」
「外祖母,我最近在練武,活動多了,瘦一些正常。」
「是嗎?看起來身板確實結實了點。」
驚蟄陪著太后在慈寧宮閒聊,秦燼川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宮裡亂竄。
忘記提前準備一份皇宮的地圖,現在他找不到慈寧宮在哪,也找不到驚蟄的身影了。
不僅徹底迷路,好像還轉到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地方。
這一處宮殿,從外頭看非常破敗,但是他爬牆頭往裡面瞅一眼,低調的奢華。
別人家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個「落霞宮」卻是敗絮在外,金玉其中,像是為了保護什麼人,故意搞成這樣。
「你是誰?」
樹下盪鞦韆的白衣女子緩緩抬頭,發現了露出一顆腦袋的秦燼川,語氣淡薄地問:
「看你不像皇宮裡的人,來這裡有事嗎?」
已經被人發現了,秦燼川也不再躲藏,跳進院內,走到女子面前:
「你知道慈寧宮在哪嗎?」
女子搖頭輕笑:「我有十幾年未曾出去了,宮裡彎彎繞繞的路,早就忘得乾淨。」
「哦。」
白問了,秦燼川轉身就走,身後的女子卻叫住他:
「等一下。」
「你還有事?」
秦燼川也不知自己怎麼了,對這個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絲耐心:
「難道是想讓我救你出去?白天不行,人多眼雜,晚上我可以試試,今晚子時,你在這等我。」
「不是要你救我,我只是看你有些眼熟,想多看一會。」
秦燼川眉宇間怔了怔,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比死麻雀還奇怪:
「行,給你看一刻鐘,看完我就走。」
話音剛落,秦燼川盤腿坐在地上,任由女子對他上下打量。
女子盯著他的五官,眸中漸漸起了霧氣,一滴晶瑩落下,慢慢的,似乎是受到什麼刺激,她忍不住喃喃自語:
「像,太像了,你真的……好像我早逝的母親……」
秦燼川是習武之人,聽清了女子那句話,聞言嘴角抽搐。
雖然驚蟄有一次誇他是男媽媽,告訴他媽媽就是娘親的意思,那也不代表他像別人的媽媽吧?
哼,他只願意給驚蟄一個人當男媽媽!
沒等秦燼川緩過「突然當上別人媽媽」的那股勁兒,緩緩落淚的女子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不像是在說給他聽,更像是透過他的眼睛看向另一個人,看向早已去世的母親,講述自己的委屈:
「娘,你知道嗎?你走了,他們都欺負我是個沒娘的孩子。」
「父親另娶,我這個好好的嫡女,過得還不如府上的低等丫鬟。」
「那年……我遇到一個丰神俊朗的男子,他真好,他說會娶我為正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太好了,他娶我做正妻,父親、繼母、弟弟妹妹……全都跪拜在我面前,無人再敢給我臉色看,他太好了……」
「可是他食言了……」
「沒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為了平衡朝堂勢力,他招進宮的女子越來越多。」
「我努力不讓自己怨恨,即使什麼都沒有,他還愛我是不是?我們還有一個孩子是不是?」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
「我的孩子沒了,我明明知道真兇是誰,可是我沒證據。」
「我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死嬰,皇帝抱著我哭,他說我們還會有孩子,憑什麼,憑什麼他可以那麼輕鬆放下一條性命,我不可以,我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