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閒談過後，溫柚伸手攥住溫祁的手腕，眼底漾起羞澀柔光。
「迦漾，正式跟你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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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不只是我的鄰居哥哥，他還是我的男朋友溫祁。」
她耳尖漫開一層淺淡緋紅，輕聲補充：「其實我們在一起沒多久，還是我主動向溫祁表白的。」
「我和柚柚交往三個月。」
溫祁側頭望向她，嗓音溫和簡潔。
溫柚笑意愈發清甜：「沒錯。高考結束我就表白了。」
不論是說話應答，還是抬眼的瞬間，溫祁的目光總會下意識纏繞在女孩身上，溫柔藏都藏不住。
兩人在臨大談戀愛一直很低調，又恰巧同姓，學校里不少不知情的人都默認他們是兄妹。
寧迦漾只知曉溫柚和溫祁是相伴長大的青梅竹馬，未曾想到他們早已悄悄成為校園裡的一對戀人。
長年相伴的默契早已融進一言一行。
話音落下的間隙，溫祁順手拿起公筷，默默挑掉溫柚碗裡她不愛吃的配菜。
心底驟然翻湧的悸動像被冰水澆下，沉甸甸的悶澀堵在胸口。
寧迦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愣怔半秒才扯出一抹平和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挺好的，青梅竹馬走到一起，本來就是特別順理成章的事……」
餘下的時間裡，包廂暖黃的燈光依舊柔和，談笑聲聲入耳。
寧迦漾卻像是隔著一層薄霧旁觀眼前的兩人。
她刻意收斂心神，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和往常一樣，可話明顯少了許多。
溫祁待人禮貌周到，偶爾會主動向她搭話，問問校園日常，語氣溫和有禮。
可只要視線落在男人身上，初見那一瞬間洶湧的心動便會卷上來。
再對照兩人默契無間的模樣，心口那股悶澀便揮之不去。
寧迦漾倉促移開目光，簡單應答幾句，迅速把話題交還給溫柚。
飯菜慢慢見底，飯局臨近尾聲。
等到三人起身離開菜館，寧迦漾及時掏出手機。
掛斷電話，她轉向兩人：「溫柚不好意思，家裡突然有事，需要我馬上回去，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宿舍了。」
溫柚眼底掠過一絲擔憂，「這麼急嗎？要不我陪你……」
「不用不用，有人來接我。」 寧迦漾連忙擺手，「我先走啦，再聯繫。」
溫柚望著她匆匆遠去的背影，不由得蹙了蹙眉。
側頭看向身側的溫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迦漾今天情緒不太對勁，安靜了好多。」
「或許家裡的事情讓她煩心。等過兩天，你再問問她情況。」
溫祁順著她眺望的方向望了一眼，眸光清淡，輕輕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
雲頂壹號，臨市最大最繁華夢幻的娛樂會所之首。
侍者全部穿著定製中山裝，進退無聲，連托盤上的水晶杯都擦得沒有一枚指紋。
雲頂壹號的頂層包廂不對外掛牌，只有持有黑金會員卡的人才能刷卡抵達。
頂層包廂里的氣氛不算太嚴肅。桌上攤著幾份文件，剛才已經在談正事了。
寧宴舟近期在運作一個併購案，涉及三家上市公司的交叉持股，陸衍和許敬庭的資本都在裡面。
「……那家公司的財務底子我讓人查過三遍。」
陸衍推了推眼鏡，「至少藏了三億的隱形債務。你打算怎麼處理？」
「讓它自己爆。」
寧宴舟拇指按了一下打火機的滾輪，火苗躥起來又熄滅。
「夠狠。」陸衍咧嘴笑了，「我喜歡。」
正事談得差不多了，許敬庭最先坐不住。
他把杯子裡最後一口威士忌幹了，朝門口揚了揚下巴，「行了行了，帳算完了，該算算風月了。」
包廂門被敲了三下，一名穿黑色旗袍的領班推門進來，身後魚貫跟進四五個年輕女孩。
許敬庭一下直起身來，沖那幾個人招了招手：「來來來，光談事兒多悶，喊幾位姑娘過來熱鬧助興。」
他每次都是這樣。談再大的買賣，他都要往場子裡塞幾個陪席姑娘進來。
說是什麼『男人的局沒有脂粉氣，談不出活錢』。
那幾個女孩穿著開衩至大腿的旗袍或裙裝，妝容精緻，嘴角掛著職業的甜笑。
她們踩著細高跟無聲地走進來，各自往幾位男士身邊坐。
其中一個女孩格外大膽，進門後目光直直地落在寧宴舟身上。
明暗交錯的光影勾勒出他立體冷硬的輪廓，瞬間叫女孩心生傾慕。
只一眼，女孩便尋到了獵物。
她是這群人里最漂亮的一個，妝容濃烈卻不艷俗，唇色是張揚的正紅。
徑直朝寧宴舟走過去，腰肢款擺，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寧總，我陪您喝一杯……」
後半句話沒能落地。
寧宴舟抬眼，眸色驟然覆上刺骨陰鷙，低沉冷硬的嗓音自喉間擠出一個字：「滾。」
女孩臉上精心維持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進退兩難。
寧宴舟偏過頭，許敬庭正摟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姑娘，被她剝了一顆葡萄餵進嘴裡，漫不經心地嚼著。
「許敬庭要玩便自己盡興。往後再往我身邊安排人……」
「我不介意把你名下所有夜店，全部改成老年活動中心。」
許敬庭嘖了一聲，沖那濃妝女孩擺擺手：「趕緊出去，沒點眼力見兒。」
他又轉頭對著寧宴舟嬉皮笑臉打圓場，「我這不看你最近火氣大麼，給你下下火……」
寧宴舟沒理他，端起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
一眾女孩慌忙躬身退離，包廂門應聲合上。
陸衍在邊上低笑了一聲，把沒點的煙擱回桌上，剛要開口，包廂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寧宴舟的特助。
許特助快步走到他身側，微微俯身，將一個文件袋放在寧宴舟手邊。
寧宴舟伸手打開文件袋，一沓照片滑落出來。
照片的年輕男女相處親密無間，每一幀都刺目清晰。
是溫柚和溫祁。
許助理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幅度：「老闆，您讓我調查的溫祁，跟溫小姐是情侶，目前交往了三個月。」
寧宴舟低頭看著那幾張照片，握著水晶威士忌杯的手，指節倏地收緊，骨節泛白。
「砰」的一聲脆響，酒杯在他掌心裡生生被捏碎。
酒液混著玻璃渣從他指縫間淌下來，有幾片碎玻璃扎進掌心，鮮紅的血順著他冷白色的手腕往下滴。
包廂內瞬間陷入詭異的死寂。
陸衍端著酒杯，臉上閒散的笑意盡數斂去。
敏銳的直覺提醒他，一場風暴已然降臨。
寧宴舟垂眼看了看掌心，幾粒細碎的玻璃嵌在皮肉里，血還在往外滲。
但他只是活動了一下手指，任由血滴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
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交往三個月。好得很。」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嵌進皮肉里的玻璃碎片扎得更深。
鮮紅的血珠順著指骨一顆顆砸落在照片上，恰好暈開溫柚倚靠在溫祁肩頭的那一角。
許特助垂首佇立，脊背繃成一道僵直的直線，大氣都不敢喘。
旁邊的許敬庭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
「宴哥，不過是小姑娘談戀愛而已，沒必要動這麼大肝火，手上傷口先處理一下……」
話音未落，寧宴舟冷冽的視線斜斜掃過去。
僅僅一個眼神，就讓許敬庭後半句話硬生生咽回喉嚨。
「我的人。」寧宴舟扯了扯唇角，弧度冰冷又偏執。
掌心微微一揚，沾滿酒液與血跡的碎玻璃順著指縫簌簌掉落。
「我還沒碰，別人就敢伸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