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王公揉了揉眼睛。
這還是自己以詭計強行裹挾的東海眾仙麼？
莫非他們都被天意侵蝕了？
莫非天意真的在我？
只聽那為首之人，指天畫地，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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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馬元不肖，嘗為其殺伐左道蠱惑，幾於永墮惡道。今知已知悔，為主公辨明正邪……」
接下來就是：
冥河在血海製造污穢之氣，污染洪荒大氣。
冥河霸占諸多美人卻不繁衍，耽誤洪荒繁榮。
冥河傳授殺伐之道，破壞洪荒和平。
冥河敗壞巫族名譽……
諸如此類拉拉雜雜，湊齊了十大罪狀。
但不知為何，響應者不少卻不大有激情。
絕大多數已然昏昏欲睡。
見狀，馬元正要再發新論，只覺得一股龐然巨力撞來。
登時那馬元是五臟移位，六腑震盪，跌落一旁。
正要大罵是誰這麼不長眼，馬元突然看到那似笑非笑的罪魁禍首正是鯤鵬，登時嚇得不敢開口。
鯤鵬推開馬元，走到場中，只說了一句話。
「干翻冥河魔頭，人人都有仙官做！」
東海諸仙聞言無不精神大震，同仇敵愾。
紛紛跟著叫嚷起來。
「干翻冥河魔頭，人人都有仙官做！」
「干翻冥河魔頭，人人都有仙官做！」
鯤鵬見狀，冷笑著搖了搖頭。
整這麼多虛頭巴腦的，有用麼？
這幫人願意依附明顯德不配位的東王公，本就是為了氣運、道途。
說一千道一萬，讓他們做出轉變的，不是什麼天意。
而是菩提道人身上暴漲的氣運。
女媧惡屍巨中央，鯤鵬在南方，菩提道人在西方。
四個帝君位置已然有主。
那麼東方可能是東王公給自己的三屍預留。
卻還剩北方帝君。
這可不是什麼虛銜，是實打實可以分潤仙庭氣運的尊位！
有奶就是娘，是實打實的廢話，也是實打實的真理。
因為沒奶那是爹……
卻在此時，菩提道人突然微微一笑。
他緩步上前，每走一步，腳下便有一朵青蓮虛影綻開又消散，如踏水行波。
殿中群仙見狀，原本被鯤鵬那句「人人都有仙官做「勾起的騷動，竟不自覺地安靜了幾分。
「帝君有何高見？」
東王公嘴上問著，心裡卻暗暗嘀咕。
這道人究竟是何來歷，至少是大羅，但怎麼卻沒想起在紫霄宮中見過？
三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得道祖加封，執掌仙庭。
除了盤古三清，就算女媧斬屍，也該是天意為我保駕，分潤助我討伐冥河帶來的氣數！
不可能再有人搶先！
這般想著，東王公只見菩提道人在大殿中央站定，朝著他四方各打了個稽首。
「貧道本一介散修，蒙少陽君不棄，得列仙庭帝君之位，實感惶恐。「
「貧道不敢藏私，願將多年參悟的一點大道心得，與諸位共享，望少陽君恩准！「
「但說無妨！」
菩提道人也不多做鋪墊，盤膝坐下，張口便吐出道音。
道音一起，整座純陽大殿都為之震顫。
仙光流轉間，竟有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的異象。
群仙聞之，只覺得多年修行中那些滯澀不通之處，如冰雪消融般豁然開朗。就連那幾個太乙金仙圓滿的散修，也隱隱觸到了大羅的門檻。
東王公端坐寶座之上，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心中卻愈發警惕。這道人所講的，絕非尋常大羅能說出的道理。其道韻之精純，立意之高遠，與自己這純陽大道相比，竟毫不遜色。
這菩提，究竟是誰？
鯤鵬微眯著眼睛，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東王公認不出來，他卻是化成灰都認得！
道音愈發高妙，從混沌初開到萬物生發，從陰陽交泰到五行流轉，層層遞進，絲絲入扣。群仙如痴如醉，渾不知身在何處。
就在那大道經義即將觸及最核心、最玄妙的關竅，群仙欲罷不能之時——
道音戛然而止。
群仙還保持著如痴如醉的姿態，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直到好幾個呼吸之後，才有人如夢方醒，茫然四顧，眼中滿是失落與不解。
「不……不要停啊！」
馬元失聲哭叫。
菩提道人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掃過殿中群仙，臉上露出一抹悲憫之色。
「非是貧道藏私，不願講完。而是……貧道不敢。「
他這話一出，殿中又是一陣譁然。
不敢？一個連東王公都看不透深淺的大能，在仙庭大殿之上，有什麼不敢的？
菩提道人嘆了口氣，那枯瘦的面容上，愁苦之色更濃。
「諸位可知，這洪荒講道之事，並非人人可為？「
他看著眾人迷茫的神色，繼續道：
「昔日，紫霄宮中，道祖第一次講道完畢，冥河便當眾請命，要為洪荒眾生講道。道祖感其誠心，應允了他。「
「此後，冥河於血海講道千年，天道降下功德，天地共襄盛舉。此事，諸位想必都記得。「
群仙紛紛點頭。那一次血海講道，在場有不少人都是親身經歷過的，甚至至今仍受益於那千年道音的餘韻。
「可諸位卻是不知，道祖允了冥河講道，卻又被他蠱惑，要其他人講道前必須得冥河允准？「
「道祖傳法，是為洪荒開智；冥河講道，是為道祖弘法。他占了這'第一個'的名頭，又得了道祖的口諭。此後若有人再想效仿，必須得到冥河允許，不然那便是與道祖的法旨相悖，是違逆天命！「
「他冥河，憑什麼？「
菩提道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悲憤之意。
「他不過是仗著當日紫霄宮中，第一個跪在道祖面前，口稱'道祖'，諂諛獻媚，行佞幸之事！「
「道祖感其誠心，一時不察，允了他講道之權。他便藉此壟斷洪荒講道大權！「
「貧道偶然參悟大道，欲與眾生分享，可一想到他冥河把持此權，便心生畏懼，不敢多言！「
群仙先是沉默，隨即爆發出震天的譁然！
「什麼？冥河竟把持講道之權？「
「難怪！難怪這數千年來，除了他冥河，再無第二人在洪荒開壇講法！「
「我還以為是他冥河德高望重，眾人不敢與他爭鋒。原來……原來是他鳩占鵲巢，不許別人講！「
菩提道人看著下方眾仙，心下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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