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攝政王府
春日的晨光剛剛爬上屋檐,露珠還掛在樹葉尖上。
沈唯玥穿著一身粉色的錦緞小裙,頭上扎著兩個圓鼓鼓的發包,上面綴著兩顆珍珠,跑起來時一晃一晃的,整個人像從年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
她小腿搗騰得飛快,身後跟著的七月提著披風,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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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你跑慢點,當心摔著!」七月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眼都不敢眨地盯著前面那團搖搖晃晃的糯米糰子。
沈唯玥一邊跑一邊回頭,聲音軟軟糯糯,像是裹了蜜的糯米糕,「七姨,我要去找娘親~」
她嘴上說著,腳下一點沒停,粉色的裙擺被晨風吹得鼓起來。
七月無奈地追上去,彎腰哄道,「小小姐,王妃還沒有醒呢,我們等會兒再過去好不好?」
沈唯玥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撅著小嘴,「不要,娘親昨天說了今天要陪我的,大人不能說話不算話!」
說著,她扭過身子繼續往沈初妘的院子跑。
沿途灑掃的下人們瞧見自家小主子那一顛一顛的小身影,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眼裡漾開笑意。
這小祖宗生得實在太招人疼,白嫩嫩的臉蛋上嵌著一雙圓溜溜的杏眼,睫毛又長又翹,跑起來時兩頰的軟肉微微顫動,讓人恨不得捏上一把。
等到了沈初妘院門前,沈唯玥仰頭看了看那扇朱漆木門,眨巴了兩下眼睛,隨即拎起小拳頭便咚咚咚地往上敲,小奶音扯得又亮又脆,「娘親,娘親,太陽都曬到屁股啦,快起床啦!」
她喊了好一會兒,門內仍沒有動靜,七月蹲下來輕聲哄她先回去,可她小嘴一撇,固執地繼續敲門,腮幫子微微鼓著,像一隻氣呼呼的小奶貓。
沈唯玥記得自己昨晚明明是在娘親懷裡睡著的,軟軟的,香香的,結果今早一睜眼卻躺在自己房間的小床上。
她一猜就知道是爹爹半夜又把她偷偷抱走了。
這種事爹爹幹過不止一回!
小傢伙越想越氣,心裡暗暗想著,等會兒進去一定要好好跟娘親告狀,讓娘親罰爹爹睡書房!
正當她準備再敲時,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沈唯玥仰起小腦袋,便看見自家老父親穿著一身素白寢衣,外面只松松披了件玄色外衫,長發散在肩頭,神色還有些慵懶,顯然是剛剛被她的敲門聲吵醒的。
謝遲淵低頭看著面前這氣鼓鼓的小糰子,蹲下身來,聲音低沉,「玥玥今天怎麼起得這樣早?」
沈唯玥板起小臉,兩隻小手往腰間一叉,用力哼了一聲,隨即扭過頭去。
圓滾滾的小身子一歪,繞過謝遲淵便徑直朝屋裡跑,小嘴還不忘嘟囔著,「娘親~」
謝遲淵挑了挑眉,回頭看著女兒搖搖晃晃跑進去的背影,唇角不覺浮起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他站起身,朝還站在門外伺候的七月擺了擺手,「你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七月躬身應了聲「是」,便輕輕退下了。
謝遲淵將門合上,轉身跟了進去。
沈初妘正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烏髮披散在肩頭,尚帶著幾分初醒的惺忪。
忽然聽見一陣軟乎乎的腳步聲,緊接著便看見一抹粉色的小身影朝床榻這邊顛顛跑來。
看到女兒那一刻,她眉眼間漾開溫柔的弧度,連唇角都不自覺彎了起來。
等小糰子撲到床沿,她伸手把人撈上來,輕聲問,「玥兒怎麼了?這麼早就來找娘親?」
沈唯玥動作利索地爬上床,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一屁股坐進沈初妘懷裡,隨即仰起一張委屈巴巴的小臉,奶聲奶氣地告狀,「娘親,爹爹昨天晚上把玥兒扔出去了,他壞!」
謝遲淵剛走到內室門口,便聽見自家寶貝女兒正添油加醋地告狀。
沈初妘聞言抬眸朝男人看去,眼底藏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把女兒往上抱了抱,溫聲問,「哦?那玥兒和娘親說說,爹爹怎麼把你扔出去的?」
沈唯玥一聽來了勁兒,小手比劃著名,語速又急又糯,「我昨天晚上明明就睡在娘親這裡的,可是半夜爹爹把我抱走了!我都看見的!娘親,爹爹壞,你罰他!」
說完,她把小臉埋進沈初妘懷裡,又探出半隻眼睛氣洶洶地瞪著站在床前的男人。
謝遲淵看著女兒那炸毛的小模樣,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生氣起來簡直和妘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叉腰噘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他的寶貝女兒簡直可愛極了。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妻子懷裡那團氣鼓鼓的小糰子,低聲下氣地哄道,「爹爹知道錯了,玥兒原諒爹爹好不好?」
沈唯玥瞅了他一眼,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傲嬌,「不要,爹爹是大壞蛋,每次都跟玥兒搶娘親,才不要原諒爹爹!」
說著又把臉埋了回去,只留給謝遲淵一個圓鼓鼓的後腦勺。
沈初妘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糰子,又抬眸看了看一旁束手無策的男人,眼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色,想瞧瞧他今日如何把女兒哄好。
謝遲淵見小糰子鐵了心不理自己,乾脆伸手把人從妻子懷裡輕輕抱了過來。
沈唯玥騰空而起,一睜眼便對上爹爹那張臉,直接哼了一聲,把小臉扭到一邊,留給他一個氣嘟嘟的側臉。
謝遲淵摸了摸女兒柔軟的發頂,溫聲輕哄,「爹爹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把玥兒抱出去了好不好?」
沈唯玥還是那副不買帳的模樣,小嘴撅得上天,「才不要,爹爹每次都騙人!每次我想跟娘親睡,爹爹就把我抱走,我再也不信爹爹的話了,爹爹是大騙子!」
謝遲淵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女兒軟乎乎的小臉頰,繼續放軟了聲音哄,「不會了,爹爹下次再也不這麼做了。為了補償玥兒,爹爹今天帶玥兒和娘親去街上玩,給玥兒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他低聲下氣的說著。
沈唯玥的小耳朵動了動,到底還是小孩子,哪裡經得住這般誘惑,方才還氣鼓鼓的小臉漸漸鬆弛下來,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他,「那爹爹說好了,不能說謊哦。」
謝遲淵鄭重地點頭,「嗯,爹爹答應了玥兒就不說謊。要是說謊,爹爹就給玥兒當小狗。」
沈唯玥這才彎起眼睛,小臉上重新綻開笑意,「那好吧,看在爹爹這麼誠實認錯的份上,玥兒就原諒爹爹啦。」
說完,她又板起小臉,一本正經地學著大人的口吻補充道,「不過爹爹要是下次再犯,娘親就讓爹爹去睡書房,不許抱著娘親,娘親是玥兒的!」
一句話逗得沈初妘忍不住笑出聲來,謝遲淵更是被她這副小大人模樣逗得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俯身湊過去在她軟嫩嫩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