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之後,沈鎮岳拉著沈初妘問東問西,生怕自己的好閨女被哪個男人拐了去。
可沈初妘不慌不忙地一一回答,語氣坦然,神色乖巧,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撒謊。
沈鎮岳縱然對旁人不放心,卻絕不會懷疑自己的女兒。
他覺得他的兩個寶貝女兒都乖得很,更不會對他這個爹爹有所隱瞞。
因此,這個女兒奴便徹底信了,只要趁著女兒和那男人認識不深,不再接觸,他的寶貝閨女就不會被拐走。
沈鎮岳越想越覺得可行,卻怎麼也沒想到,謝遲淵這隻老狐狸手段了得,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寶貝閨女拐走了。
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氣得七竅生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多,ƚɯƙαɳ.ƈσɱ任你讀 】
沈初妘回到國公府後便倒頭歇下,連著好幾日都沒有出門。
倒不是她不想出去,而是沈鎮岳把她看得極嚴,生怕她出門就被人拐跑了。
謝遲淵一回到攝政王府便親自清點了庫房裡的那些小玩意兒,想著過幾日親自送去給她,可轉念想到沈鎮岳臨走前那個充滿防備的眼神,便知道這老丈人已經在防著他了。
他只能暫時按捺住親自去的念頭,吩咐燼隨先送一批過去。
在這之前,他和趙承珣一同入宮,將遇刺之事原原本本地稟明了皇帝。
皇帝聽完,先是確認兩人沒有受傷,才終於放下心來,隨即便是雷霆之怒,「這趙承昭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都敢刺殺太子了!」
皇帝憤怒地拍打著龍椅扶手。趙承珣卻依舊是那副嘴毒的模樣,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父皇息怒,您生氣歸生氣,但他是您的種。」
皇帝被他這句話噎得更加惱怒,「是又怎麼樣?他都敢刺殺你了,那下一步是不是連朕都敢動了?」
他說著,眼底滿是冷怒,「養不熟的狼崽子!」
他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趙承珣,「這件事你來處理吧。」
趙承珣絲毫不意外,躬身道,「兒臣領命。」
這時謝遲淵站了出來,朝皇帝行了一禮,「陛下。」
皇帝看向他,語氣緩和了幾分,「遲淵,現在沒有旁人,不必喊朕陛下,喚姑父便是。」
謝遲淵也不推辭,直起身來看著皇帝,語氣平靜卻帶著沉沉的重量,「姑父,這次行宮中,不僅有人對表哥動手,丞相顧悔也參與其中。十三年前,我父王和母妃的死,就有他的手筆。」
這話一出,趙承珣和皇帝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聲音都有些發顫,「你說什麼?」
謝遲淵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大沓信封,雙手呈上,「當年顧悔這個老匹夫勾結武陵國,害得我父王母妃及十萬大軍命喪疆場。這裡面,是他這些年勾結敵國的所有證據。」
大總管連忙接過呈給皇帝。
皇帝翻看著那些發黃的信紙,越看臉色越沉,指尖都在微微發抖。趙承珣看著謝遲淵,眼底帶著幾分心疼和擔憂,「這些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謝遲淵轉過頭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他們的仇,我想親自報。」
顧悔欠他謝家的,他要他當著天下百姓的面,為那十萬亡魂償命。
皇帝看完最後一封信,重重地將那些紙拍在案上,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寒冰,「豈有此理!」
皇帝看著那些信紙,臉色越來越沉,手指微微發顫,像是不敢相信眼前這些東西是真的。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臉色從鐵青變成蒼白,又從蒼白漲成通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將手裡的信紙拍在龍案上,聲音震得殿內燭火都跟著顫了一下,「這個丞相簡直膽大包天!」
他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在極力壓制著滔天的怒意,「十三年前,十萬將士命喪疆場,朕以為是武陵國突然發難,朕以為那是天意弄人!原來,原來是他顧悔在背後遞刀子!」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謝遲淵身上,那眼神里翻湧著心痛、憤怒和愧疚,「遲淵,這些年你一直在查?」
謝遲淵面色平靜,像是早已將那份痛楚嚼碎了咽進肚子裡,「是。從臣十七歲那年起,臣就在查了。只是那時人微言輕,證據不足,不敢貿然揭發。直到這兩年,臣才終於將完整的證據鏈握在手裡。」
他說著頓了頓,目光看向皇帝,「姑父,臣從未懷疑過您,臣只想讓真兇伏法,還我父王母妃和那十萬將士一個公道。」
皇帝聽他這番話,眼眶竟有些泛紅。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聲音帶著沉沉的殺意,「好。好得很。朕養了這麼一個白眼狼,還讓他穩坐了十幾年的丞相之位。他以為他能瞞天過海,朕偏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天網恢恢。」
他本以為丞相只是飽中私囊,為人刁鑽了些,哪怕他站隊在二皇子那邊,只要不威脅到太子和謝遲淵,皇帝本來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但是沒想到是他養虎為患,而且還在十幾年前還害了自己的大舅子。
此刻的皇帝很痛恨自己為什麼不多疑一下,要是他當年多疑的話,徽兒也不用失去哥哥。
懷州更不會年紀那么小就沒有了父母。
皇帝走下來到謝遲淵面前,停下腳步,目光沉沉地看著謝遲淵,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卻帶著滾燙的情緒,「遲淵,你受苦了。」
謝遲淵微微垂眸,沒有接這句話,只是拱手道,「姑父,顧悔的事,臣想親自處理。」
皇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好。你想怎麼做?」
謝遲淵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冷冽,「臣要他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親口認罪。他要當著全國百姓的面,為他當年所做的那些事償命。」
皇帝點頭,「好,等會兒朕會下一道聖旨,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處理。」
謝遲淵立馬跪在地上,「多謝姑父。」
皇帝看他直接下跪 直接把人扶起來。
他心疼的看著謝遲淵 ,「阿淵,要說謝謝,也該是朕謝謝你們,要不是兄長和嫂嫂替我守著這個江山,我根本就坐不穩這個位置,他們去了,現在你又替我守著,要說感謝,是姑父替大周百姓謝謝你們謝家的付出,沒有你們的付出,就沒有如今的大周了。」
「現在情況已經查清楚,那就不能讓兄長和嫂嫂那麼不明不白的死去,顧悔那個老東西也要付出代價。」
想到這,皇帝眼睛微微泛紅。
謝遲淵看著皇帝,心裡微微閃出一絲暖意,「我替父王母妃謝過姑父。」
皇帝看著他這樣子,笑了笑拍著他的肩,「謝什麼,懷州,你要記住,你父王母妃是不在了,可是你還有我們,你姑姑,你表哥的,我們都是你的親人,永遠不要覺得你自己是一個人知道嗎?」
皇帝看著自己面前的孩子。
心裡不是滋味。
自己看著長大的,自己把他當做親生的養。
幸好沒有對不起在天之靈的兄長和嫂嫂。
謝遲淵點頭,「是懷州知道。」
皇帝聽他這麼說,點了點頭,「對了,這件事你要跟你姑姑說嗎?」
畢竟當年兄長出事,皇后差點傷心欲絕。
謝遲淵點頭,「嗯,這件事情姑姑有知道的權利。」
「好,此刻她應該在鳳儀宮,你等會兒過去吧。」
「是。」
皇帝重新坐下來,像是忽然被抽走了許多力氣,聲音帶著幾分蒼老的疲憊,「去吧。該怎麼查就怎麼查,該怎麼抓就怎麼抓。不必再顧及什麼顏面。」
謝遲淵和趙承珣齊齊行禮,然後並肩退出了大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廊下的風吹過來,帶著夜裡特有的涼意。
謝遲淵站在台階上,抬頭看了看夜空,像是透過那沉沉的夜色,看到了十三年前那場腥風血雨。
他的聲音極輕,像是自言自語,「父王,母妃……快了。」
趙承珣站在他身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他站著,像小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