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外,夜風裹著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響傳入耳中。
沈初妘被男人裹在大氅里抱在懷中,只露出一顆腦袋,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陣打鬥聲,忍不住好奇地探出頭張望。
「發生什麼了?怎麼聽到有人打架的聲音?」她豎著耳朵聽了聽,那聲音分明是從方才過來的方向傳來的,兵刃相接,夾雜著衣袂翻飛的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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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遲淵腳步未停,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院中正在纏鬥的三道身影,「你的侍女和本王的屬下打起來了。」
沈初妘一聽,立刻扭頭看過去。
果然,不遠處的空地上,青霜正以一敵二,與兩個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那兩人配合默契,招式凌厲,青霜雖然身手不弱,但以一敵二也顯得有些吃力。
沈初妘看到這一幕,瞬間急了,連忙從大氅里探出半個身子,扯著嗓子大喊,「住手!你們給我住手!」
正在打鬥的幾人聽到聲音,同時收住了招式,循著聲音的方向望過來。
月光下,沈初妘被謝遲淵穩穩地抱在懷中,玄色的大氅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杏眼瞪得圓圓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焦急的薄紅。
碩凜和暗一瞬間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看到了什麼?
自家王爺居然把華瑤郡主抱在懷裡了?
那個不近女色,冷麵冷心的活閻王,居然會主動抱著一個姑娘?
這是鐵樹要開花了?
兩人愣在原地,一時間連手中的兵器都忘了放下來。
青霜的臉色卻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謝遲淵抱著沈初妘的那雙手臂上,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了。
這個狗男人,居然敢這麼抱著她家郡主!
沈初妘見他們停手了,立刻轉頭看向抱著自己的男人,氣鼓鼓地質問,「你憑什麼讓兩個大男人和青霜打架?青霜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打得過他們兩個?」
這話一出,碩凜和暗一同時覺得胸口被狠狠扎了一刀。
兩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蒼蠅一樣複雜。
弱女子?
方才那個提著軟劍追著他們砍了半天的女人是弱女子?
那他們是什麼?
被弱女子追著跑的廢物嗎?
暗一也在旁邊點頭如搗蒜,滿臉寫著冤枉。
可沈初妘卻一個字都不信,杏眼瞪得圓圓的,理直氣壯道,「不可能!青霜從來不會主動對別人動手。她若是動手了,那一定是你們做了錯事惹到她了!」
碩凜和暗一聽到這話,頓時覺得比竇娥還冤。
他們倆從頭到尾就站在那兒值守,連句話都沒說,那侍女就提著刀砍上來了。
這也能怪到他們頭上?
沈初妘轉頭看向謝遲淵,理直氣壯地命令道,「你讓你屬下跟青霜道歉。」
謝遲淵低頭看了她一眼,「不道歉。砍也砍了,那就沒有必要道歉了。」
沈初妘瞪他,「憑什麼?」
「你在本王這裡受了傷,她拿本王的屬下替你出氣,兩下扯平了。」謝遲淵不緊不慢地說完,低頭掃了她一眼,「再說了,本王的人被你那個弱女子追著砍了那麼久,也沒見他們喊冤。」
這話一出,碩凜總算明白了前因後果。
合著是他們家王爺先惹了小郡主生氣,所以那侍女才拿他們兩個撒氣。
他們倆從頭到尾都是代人受過!
碩凜默默地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敢露出半點不滿。
沈初妘轉頭看向青霜,「青霜,你覺得這樣可以嗎?要不還是讓他們道個歉?」
青霜收了軟劍,走上前來,面上帶著笑意,「郡主,屬下沒事,不用道歉了。」
她走到謝遲淵面前幾步之遙處停下,目光微冷地看著他,「倒是請王爺先放下我家郡主。您這樣抱著於理不合,傳出去對我家郡主的名聲有損。」
沈初妘也連忙順著青霜的話接道,「是啊!你放開我,我要跟青霜回家。」
可男人卻紋絲不動,手臂穩穩地托著她,絲毫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謝遲淵垂眸看了青霜一眼,目光淡淡的,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這是本王的王府,誰敢傳出去,除非他不要命了。」
青霜對上他那雙淬了冰的眸子,脊背微微一僵。
她跟在沈初妘身邊多年,也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人,可謝遲淵這個眼神卻讓她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除了主子,他是第二個讓她感覺到害怕的人。
「我要跟青霜回家了,你放我下來。」沈初妘又掙扎了一下,兩隻手推著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急迫。
謝遲淵卻直接無視了她的掙扎,手臂收緊了些,「本王送你回去。」
說完便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幾步。
青霜立刻跟上,聲音冷了下來,「勞煩攝政王把我家郡主放下,在下自會送郡主回去。您這樣……」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謝遲淵已經運起輕功,整個人如同一道玄色的疾風,抱著懷裡的人飛掠而起,眨眼間便掠過了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青霜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臉色徹底變了。
她拔腿就追,可對方的輕功高出她太多。
「謝遲淵!」青霜咬著牙喊了一聲,聲音里滿是怒意和焦急。
她站在空蕩蕩的巷口,攥緊了拳頭,只得轉身往回趕,翻過圍牆落到七月身邊,一把拉起還在發懵的七月,「走!回府!」
七月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了?郡主呢?」
「被那個狗男人搶走了!」青霜咬著牙擠出這句話,腳下生風地朝鎮國公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風中只留下兩道疾馳的身影,和七月驚慌失措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