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擅長法器煉器,主打煉器交流,煉器交流的地點設在宋氏萬寶樓。
韓家常年和妖獸打交道,主打御獸一脈,交流場地就在韓氏萬寶樓。
於家把持坊市丹藥貨源,負責煉丹交流,地點自然在于氏萬寶樓。
至於符籙、陣法、傀儡、靈酒、靈廚這一類旁支手藝,全部歸碧水商會統一打理。
因為分屬不同勢力,各個門類能請到的高手差距很大。
煉丹、煉器、御獸這三家主業,都由家族內部二階中品的老牌高手坐鎮主講,也是三大家族重點招攬的對象。
符籙這邊,只有碧水商會的二階下品符師主持,也就是流雲符師。
剩下那些偏門手藝,甚至僅僅只有一階上品手藝人來講課,規格高下一眼就能看出來。
就算如此,這場交流會依舊匯集了坊市大部分主流手藝,是散修很難得的學習、結交人脈的機會。
無數底層手藝人擠破頭都想過來。
就是希望被三大家族或是碧水商會看中,簽下契約,擺脫散修處處受氣的日子。
陳然和王啟趕到交流會外面,便就此分開。
符籙的會場設在韓氏萬寶樓,煉丹則要去于氏萬寶樓,兩人方向不一樣。
陳然剛走到韓氏萬寶樓大門口,正要往裡走。
一道人影忽然竄到他身前,一把將他拽到街邊,手裡晃著一沓紙質票券。
「道友,票子要伐?」
「於成邈?」
陳然一眼認出這人,開口帶著幾分疑惑。
於成邈對陳然沒什麼印象,他平日裡接待的客戶一年少說有三百多人,哪裡還記得住陳然這個普通修士。
「道友認得我?」
陳然簡單說了幾句過往打交道的經過,於成邈這才反應過來,臉上堆起笑意。
「原來如此,沒想到道友也是手藝人。」
「那看在咱們實在有緣的份上,這入場票我給你打八折,機會難得。」
他如今修為已經到了鍊氣四層,已經過了做那些引路跑腿活計的年齡和修為了。
現在的他轉而倒騰坊市各類貨品,順帶倒賣交流會入場票。
掙得要比引路多得多。
這場手藝人交流會每年夏初開辦,可放出的名額有限。
除萬寶樓貴賓,其餘人必須持有入場票才能進場。
入場票由萬寶樓和三大家族統一分發。
這麼做是為了阻攔修為太低的散修,也防止坊市外圍的劫修混進來,給場內修士招來禍事。
於成邈仗著自己是於家族人,再加坊市內人脈廣,低價從別人手中弄到一批票拿來售賣,藉此賺取靈石。
對於這類倒賣票券的人,三大家族和商會心裡清楚,卻沒法徹底根除。
要是搞實名制,登記核對要耗費大量時間材料,反倒拖累交流會正常進行。
只能適當管束,做不到一網打盡。
而像陳然這樣的鍊氣中期散修,正是票販子眼中最好的客源。
想進會場,實力不濟,手裡又拿不到正規票,所以他才主動上前招攬。
「不必了,我用不著。」
陳然淡淡一笑,沒有再多廢話,直接取出一枚令牌,離開了街道轉而來到了萬寶樓外。
守在門口的護衛見到令牌,立刻放行。
於成邈站在後面,滿臉吃驚。
他在承澤坊待了幾十年,清楚這枚令牌代表的分量。
想要拿到,要麼為萬寶樓立下功勞,要麼得是上品手藝人。
在他記憶里,陳然不過是半年前從別處過來,僅僅鍊氣四層的外來散修。
怎麼會持有這種貴賓令牌。
不過這想法也只是在他的心中閃過,沒有多想,轉而立刻投身到了買賣入場票當中。
......
進入萬寶樓內後,便有一名侍女上前引路,她會帶著陳然走到符籙交流會的大殿。
可當那侍女看到陳然的時候,突然臉色一變,陳然也注意到了對方。
吳巧珠?
陳然有些驚訝,他早就知道對方在萬寶路的人字科拍賣會工作,但是並不知道她在哪個萬寶樓。
不過當下並不是說話的時候,陳然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吳巧珠也是如同其他的侍女一般,引著陳然來到了符籙交流會的大殿。
大殿裡面已經坐了不少符師,大多三兩成群坐在蒲團上,低聲議論交談。
見到陳然走進來,不少人掃過來一眼。
感知到陳然只有鍊氣五層的修為,便沒放在心上,又轉頭繼續閒聊。
陳然也不在意,隨便找一處空蒲團坐下。
他來這裡目的十分明確,就是衝著流雲符師,其餘事情都無關緊要。
交流會還沒正式開始,大殿之內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人,陳然乾脆閉目養神,靜靜等候。
過了兩刻鐘,大殿裡的蒲團基本坐滿。
流雲符師從殿外緩步走入。
殿內所有符師全部起身,拱手行禮。
在場眾人大多是一階中品符師,只有寥寥七八位一階上品符師,至於二階符師更是連一位都沒有。
陳然混在人群當中,一點都不顯眼。
流雲符師態度溫和,抬手向眾人回禮,走到大殿最前方的蒲團落座,環視全場開口。
「在下流雲,多謝諸位前來參加碧水商會的手藝人交流會。」
「咱們照舊按老規矩來。」
「先講一張坊市常見的一階中品符籙,再講一張一階上品符籙。」
「講完之後便是自由提問環節,大家有制符相關的疑惑都可以發問。」
「不光我可以作答,台下諸位若是有所見解,也可以開口分享,互相切磋。」
「最後還有繪符的環節,參與的符師當中,若是有繪製的比較出彩的,我自然也會上報萬寶樓,自會有人和諸位接洽。」
「好,那我們便從第一張,一階中品土遁符開始。」
話音落下,流雲符師便緩緩講解土遁符的繪製要點。
只要記住他講的全部內容,修士回去之後,不用花錢購買符籙傳承,也能試著畫出土遁符。
只是土遁符本就是市面上流通極廣的符籙,在場不少符師早就買過傳承。
過來聽講,只是想解開傳承上寫的模糊不清的手法難點。
陳然沒有學過土遁符,也沒打算學。
貪多嚼不爛,眼下他最要緊的,是把自己已經會畫的符籙打磨精進。
而不是什麼符籙都碰,到頭來樣樣稀鬆。
講完土遁符,接下來輪到一階上品火龍符。
講解剛剛開始,坐在陳然身旁的一名男修士聽得百無聊賴。
他見陳然同樣沒有聽得十分投入,便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陳然,低聲開口問道:
「道友,你是什麼品階的符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