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繪製的？」
老者瞳孔微縮，他方才雖然隱約有所猜測，這般奇特符籙大概率出自前來交易人之手。
可在看到陳然只不過是一位年輕的鍊氣五層符師後，心中也是有些懷疑起來。
他見多識廣，自然很快就明白了這是一道古符。
他在承澤坊市內的萬寶樓內工作數十年，也見過幾次古符出現。
更是親手接待過一次上品古符交易，因此他對古符的研究也有些投入。
可在得到陳然的確認後，依舊難掩滿臉震驚。
老者連忙前傾身子，神色鄭重無比：
「那陳符師自然也知曉這是什麼符籙了？」
「那是自然。」
陳然點了點頭，心中也暗自驚訝對方經驗這般豐富。
一眼便認出還真符屬於古符。
老者點了點頭，看向陳然突然笑道：
「陳符師，既然你能繪製出古符，自然也知曉其的稀缺性。」
「其威力也並不是一般同階符籙能夠相比。」
「不過您也不必心生忌憚。」
「既然陳符師能得到那道符籙傳承，那自然也是屬於你的機緣。」
「我們萬寶樓雖說勢力不小，但絕非仗勢欺人，強取豪奪的勢力，不然也不可能在荊國傳承近千年。」
「在承澤坊，經我手處理過的古符相關交易也不在少數。」
「甚至也曾接待過從秘境之中得到古符傳承的修士，檢測、交易都做過，所以你大可不必緊張。」
「我想說的是，陳符師你繪製的還真符的成符率有多少，能否與我韓氏萬寶樓簽訂符籙契約，每月固定提供還真符。」
「當然我們韓氏萬寶樓也不會虧待陳符師你。」
「有什麼條件你也可以提，不過成符率，直接決定了你能夠爭取到多少待遇。」
陳然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說得這麼直白。
看來在承澤坊，古符雖說稀罕，可此地修士對此也有一定的見識與處理經驗。
「目前成符率只有三成。」
「當然既然前輩知曉古符，就應該知道繪製古符的難度也要比其他同階符籙難上一些。」
「只是不知你能否做主，直接敲定契約？」
「不要咱們商談許久，最後你卻做不了決斷，那不是白費功夫？」
對方終究只是鍊氣後期的上品符師。
若是陳然只是一名普通中品符師，由他接待已是極高規格。
但能夠繪製古符的符師，分量完全不一樣，而且還是簽訂契約這等大事。
「若是條件能讓我滿意，我自然願意合作。」
「如若不然，我也可以去另外兩家萬寶樓問問行情。」
「貨比三家，人之常情。」
陳然笑了笑，沒有主動開出條件，靜待對方給出待遇，自己再權衡利弊。
老者理解般點了點頭，請陳然在雅間稍作等候，自己轉身出去尋找能夠定事的高層。
陳然心底依舊壓著一絲不安。
不管是碧水商會，還是韓家，都是自己如今招惹不起的龐然大物。
若是對方覬覦自己手中的古符傳承，辦法實在太多。
就算自己推脫傳承玉簡併未隨身攜帶。
修仙界之中還有搜魂這種可怖術法，一旦被人施展，記憶之內的全部秘密都會被強行剝離。
哪怕自己死了，傳承照樣會被拿走。
沒過多久，老者去而復返。
他身後跟著兩位氣息深不可測的修士，皆是築基修為。
陳然心神不由得一緊，渾身暗自戒備。
見二人並無動手的意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開口的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看著年近八十。
築基修士壽命悠長，真實年歲應當已有一百八十有餘。
不過也不排除有的修士就是喜歡以老相示人，尤其是符師和掌柜，還是越老越吃香，深得散修信任。
「陳符師是吧，我是韓氏萬寶樓的掌柜，程前。」
「你那還真符我已經看過，品質很不錯。」
「若是願意和我韓氏萬寶樓簽訂符籙供給契約，我們自然會拿出誠意。」
另外一人一言不發，同樣滿頭花白，精神卻不如程前。
目光大半都落在桌案的還真符之上，很少看向陳然。
就在這時，陳然腦海中系統提示悄然響起：
【二階下品靈物，流雲符筆。】
物件不在陳然的身上，並沒有是否裝備的選項。
陳然壓下心中好奇，猜測這位沉默老者，應當便是持有流雲符筆的二階符師。
做完判斷，他這才回過心神，轉頭看向程前道：
「我如今成符率三成，每個月大約能夠產出十八張還真符。」
「繪製古符極耗靈氣與心神，我還要分出精力繪製其餘符籙，目前只能拿出這麼多產量。」
程前聞言微微頷首，緩緩說道：
「若是你願意將所有產出的還真符全部交由韓氏萬寶樓獨家售賣，我們給到這樣的價碼。」
「正品還真符每張四枚靈石，劣品一張折算兩枚靈石五十靈砂。」
「精品每張六枚靈石。」
「同時，陳符師在韓氏萬寶樓享受貴賓待遇。」
聽到這個條件，陳然心中略感意外。
原本他只指望能多換些靈石，沒想到還附帶貴賓身份。
韓氏萬寶樓的貴賓權益他有所耳聞：
交易可使用專屬雅間，絕大多數貨品九折優惠，坊市拍賣會還能提前拿到貨品預告。
可他面上依舊露出幾分猶豫。
若是當場大喜過望滿口答應，反倒顯得自己見識淺薄，有一點好處就能被買下。
「陳符師，黑霧山脈獵妖隊伍眾多，這符籙對進山修士用處極大，我才給到這個價位。」
「若是單論一道一階中品古符，本是拿不到貴賓身份的，最多只有交易雅間的資格。」
程前見到陳然遲疑，繼續開口勸說。
陳然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權衡過後終於下定決心，點頭應允。
很快一份靈契被送到面前，條款與程前所說大致相當。
契約之中特意寫明，允許陳然每月自留幾張還真符供自身應急使用。
其餘產出優先供給韓氏萬寶樓，但是不可單獨出售。
陳然沒有過多猶豫，簽下靈契。
契約落定，四十枚靈石，一枚韓氏萬寶樓的貴賓令牌交到陳然手上。
自始至終，陳然都沒有尋到機會和那名流雲符師搭上話。
不過來日方長，以後總有機會。
在交易中，程前也旁敲側擊問了陳然一些關於傳承的事情。
不過陳然在來之前就有所準備，所以並未被套出什麼消息。
預想之中殺人奪寶，搜魂逼供的情形，也是根本沒有發生。
走出雅間，陳然心中暗自感慨。
並非這一階中品古符不值價錢，而是韓家和碧水商會這種傳承千百年的勢力。
不會為一門古符，便打破立身的規矩，做出殺人越貨的勾當。
古符固然珍貴，但是一階中品古符比起商行的信譽，實在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