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在坊市之中聽過陸長青的名號,崔家符籙鋪子裡更是時常有人提起此人。
可他翻遍記憶,也想不通自己究竟何時招惹上這麼一號人物,竟惹得對方不惜勾結劫修,非要置自己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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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陳然只能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快速取下陸長青腰間的儲物袋,抬手接連射出兩三記火彈術,點燃腳下的這艘青木船。
隨後立刻回到木船上,轉頭與李興河對視一眼道:
「此地打鬥動靜太大,遲早會引來旁人,我們先換一處地方。」
「好。」
李興河當即應下。
很快,二人各自駕馭船隻,向著洪澤大湖更深處駛去。
方才李興河掙脫束縛之時,已經順手把其餘幾名劫修的儲物袋盡數收了起來。
秘境坐落在洪澤大湖東南,離岸邊不過十里路程。
此刻陳然三人卻是調轉航向,一路往西北行駛,一直行到不可進入的深水區域,才停下船隻。
「再往前就是深水區,二階水獸經常出沒,這裡已經距離戰場足夠遠了,咱們就在此處落腳吧。」
李興河常年在湖上討生活,對這片大湖遠比陳然熟悉,沉聲提醒道。
「嗯。」
陳然心念一動,木船緩緩停穩。
轉頭看向船舷邊昏迷不醒的周三成,開口問道:
「你儲物袋裡可有恢復法力的丹藥?」
「我手上只有幾枚低階療傷丹,對他現在的傷勢起不了多大作用。」
李興河早就打開了一位劫修的儲物袋,而且他本身也是經常在水面捕魚的修士,手中免不了囤積一些丹藥。
「有,回靈丹有一瓶。」
很快,李興河將一瓶丹藥遞了過來,跟著一同來到了周三成的木船上,收起了自己的青木船。
隨後他的目光在周三成掌心那枚殘破的鏡片上打量了一番,隨後看向了周三成的臉,若有所思道:
「這道友真是不簡單,他手上的那枚破碎的鏡片應當是一件法寶吧?」
「就是有點眼熟,不知道在哪裡見過......」
陳然將兩枚回靈丹塞入周三成的嘴中,扯了扯嘴角,並沒有將兩人之間的事情說出來,而是將陸長青的儲物袋扔到了船板上說道:
「李哥,你修為比我高,趁現在把那些儲物袋都破開吧。」
「沒問題。」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周三成這才悠悠轉醒。
只不過現在的他體內很是空虛,好像縱慾過度那般,體內很冷,但體表又很燥熱。
他緩緩睜開雙眼,就看見陳然和李興河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旁。
正埋頭嘩啦啦倒騰一堆繳獲來的物件,看得十分投入。
見此情景,周三成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看這模樣,那群劫修,應當是被自己那記驚天一擊全部解決掉了。
他剛打算撐著身子坐起來,可身子一動,就感覺身上蓋著一堆軟乎乎的物件。
低頭一看,竟是好幾件粉粉嫩嫩的女修肚兜,還有幾雙薄滑的絲襪。
「不是,這是幹嘛啊!」
周三成渾身一僵,連忙抬手,捏著蘭花指,嫌棄地把這些東西一股腦扒下來,盡數丟進湖水之中。
「看你方才昏迷在船上,渾身瑟瑟發抖。」
「我們二人儲物袋裡也沒有多餘的衣物,只能臨時拿這些先給你蓋上讓你暖和暖和。」
陳然見他醒轉,朝地上那一大堆繳獲物資抬了抬下巴:
「既然醒了,那我們就把這些東西分一分吧。」
地上堆得滿滿當當,可大多都是不值錢的零碎,真正值錢的東西並不算多。
符籙攏共三四疊,絕大多數都是下品符籙。
只有三十來張中品符籙,來自李玉泉與陸長青二人。
丹藥數量不少,周三成的那一擊威力也著實大,那群劫修根本來不及吞服療傷,便倒在了他的靈光之下。
法器一共七八件,其中就有李玉泉使用過的捕靈網、無影針。
還有陸長青儲物袋內的一柄桑木劍,剩下的儘是些下品法器。
幾人儲物袋搜刮下來。
靈石加在一起足有三四百枚,已是一筆頗為可觀的收穫。
最讓陳然動心的,是陸長青那一支中品符筆,還有一本制符心得。
縱使陸長青人品不堪,可他多年積累下來的制符經驗真實不虛。
正好可以拿來供陳然參悟學習。
餘下儘是些雜七雜八的雜物,其中還有一隻封得嚴實的陶瓷罐子。
罐身畫滿一層又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硃砂符文。
陳然和李興河小心掀開罐口,裡面的蠱蟲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裡,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罐子。
「方才那人,是崔家的外聘符師陸長青。」
陳然緩緩開口:
「我雖然殺了他,還用火彈術焚毀了船隻與屍體。」
「可崔家那邊,多半清楚陸長青的目標就是我。」
這段時間他也在回想,自己和陸長青為數不多的交集。
就只有當初在崔家符籙鋪子內兌換靈石時,那名小廝交給他的那枚令牌。
想來從那個時候起,陸長青就已經盯上了自己。
至於其中緣由,他到現在依舊想不通。
他只能推斷,陸長青本就暗中勾結劫修,是受了那群人的指使。
而這批劫修,極有可能就是當初自己在黑市之外斬殺的那名鍊氣五層劫修的同夥。
「依我看,趁著崔家大部分人手都被秘境牽制。」
「咱們最好儘快收拾一下,直接離開清河坊市......」
話音落下,船上陷入一陣沉默。
李興河在洪澤大湖捕魚十餘年,一身本事全在湖上,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謀生手段。
一旦離開清河坊市,一家人的生計便成難題。
更要緊的是妻子薛紅腹中孩子即將降生,他實在不願妻兒跟著四處顛沛流離。
周三成心中則滿是不甘,秘境還未曾踏入,屬於他的機緣還沒有到手。
就這樣空手離去,心中萬般不情願。
就連陳然自己,也免不了覺得可惜。
秘境內足足三件可裝備的靈物,他一件都沒有拿到手便要離開。
可機緣再珍貴,終究比不上性命重要。
在清河坊市這小半年的時間內,一共才刷新出四件可裝備靈物,不知道要熬到何年何月才會再檢測出新的可裝備靈物。
與其留在坊市之中提防崔家的報復,倒不如遠走他鄉,去別的坊市碰碰機緣。
過了片刻,李興河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沉重。
「我就不走了。」
「我跟崔家、陸長青之間沒有什麼糾葛,就算他們追查,也很難查到我的頭上。」
「再說你嫂子馬上就要臨盆,我不能讓剛剛出世的孩子就跟著我們四處漂泊。」
「一旦離開洪澤大湖,我更是沒有活下去的手藝......」
說著,陳然突然想起薛紅來找自己時,對方的臉色有些不對。
原本陳然還覺得是薛紅因為擔心李興河緊張所致,現在想來說不準還是這群劫修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