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剎那。
周三成掌心的鏡面碎片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藍白靈光。
與此同時,他頭頂那撮標誌性的藍發升騰起一縷縷白煙。
以他為中心,整片洪澤大湖的靈氣開始瘋狂躁動,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向他手中的那道鏡面碎片上。
距離最近的陳然立刻便感覺到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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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原本懸浮著的靈氣,竟然在一瞬間就被鏡片吞噬殆盡。
這不像是一般法器能夠造成的,不,應該說不可能有法器能夠爆發出這股威力。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止是陳然,對面的陸長青與李玉泉渾身汗毛倒豎,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二人皆是鍊氣六層修為,哪怕催動自身最強的保命底牌,卻也無法阻擋籠罩在身上的死亡氣息。
陸長青神色劇變。
他曾有幸見過崔家的築基老祖出手。
可哪怕是築基強者的手段,都遠不及此刻周三成手上的鏡片所流露出來的氣息駭人。
這一刻,他心底終於升起了恐懼之意。
原本他在接觸過兩人後,雖然有些驚訝,但依舊覺得對方只不過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在這一擊出現之後,陸長青的心境立刻便變了,他的心中升起一道不好的想法:
若是被其擊中,自己絕無生還可能!
「是法寶!」
「絕對是法寶!」
李玉泉此刻的心中也是無比慌亂。
他在坊市內做劫修這些年,劫掠斬殺的散修不下一百也有大幾十個,見過的法器無數。
無論是古怪的蠱毒,還是詭異的傀儡,他都曾與其交戰,並取得勝利。
可他卻從未見識過這般法器,只能下意識地認為是一件法寶。
他本能地祭出身上最強的上品防禦法器磐石盾,厚重的石質光幕瞬間鋪開,護住全身。
可與陸長青一般,他也沒覺得自己手上的這件磐石盾能夠頂得住周三成的攻勢。
「媽的,怎麼會讓我碰上這麼一個怪人!」
此刻的李玉泉早已沒了方才的殺伐之心,什麼二十張中品符籙的酬勞,都被他拋之腦後。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活命。
可不等二人再度反應,周三成掌心的鏡面靈光已然凝聚成型。
「死!」
周三成雙目赤紅,面容緊繃發脹,頭頂上的那撮藍毛也逐漸化成了白色,飄落在船上。
一道凝練至極的水藍色靈光激射而出。
嗡——
這道靈光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音,也沒有駭人的威勢,就好似一滴即將匯入大海的水滴。
瞬息抵達二人身前。
所過之處,狂暴的力量直接將湖面水波硬生生割裂開來,露出一道平整的水痕。
陸長青麻利地拍出的三張上品防禦符籙,將自己護在身後。
可那足以抵擋鍊氣後期最強一擊的符盾,卻在藍色靈光面前不堪一擊。
一息不到便化作了碎片,消散在他的身前。
陸長青臉色大變,卻也只能緊咬牙關,再次拍出兩張上品符籙。
與此同時,他單手拿起一枚令牌,嘴中念念有詞,隨後便催動青木船快速向後退去。
他在坊市內生活多年,這六七張符籙乃是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算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
以往從未有人將他逼出過這麼多的上品符籙,沒想到現在居然讓周三成一個鍊氣五層的老不死給逼出來了。
但他也沒辦法,畢竟保命要緊。
反觀李玉泉這邊就沒有陸長青那麼多保命手段了,只能以肉身抵擋。
不過,並不是以他的肉身,而是以他的那幾個小弟的肉身抵擋。
他自己也如陸長青一般催動著法力,駕駛腳下的青木船想要逃離此地。
可被他護至身前的那幾個鍊氣初中期劫修,對靈光毫無反抗之力。
在藍色靈光掠過的瞬間,就直接被貫穿了身體,化作一灘血水,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怎麼可能!」
李玉泉瞳孔驟縮,本以為手下眾人起碼能拖延片刻,沒想到連一息都撐不住。
就在他震驚時,下一秒,那道靈光便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在穿過最後兩個小弟後,直接將他的頭顱貫穿。
李玉泉一側的腦袋,立刻便被轟出了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五官全部被轟碎,但身體還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態站在船上。
「噗通!」
片刻後,李玉泉的身子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也還好青木船比較大,這才沒能翻了船。
一旁的陸長青親眼目睹李玉泉慘死,臉上的驚駭之色還沒有散去,但是他很慶幸,自己的下場與李玉泉不一樣。
他沒有催動青木船直接向後跑,而是急中生智朝著側邊駛去。
那靈光雖然攻勢駭人,但卻並不是全能的,至少不會拐彎。
那靈光只是從他的身側划過,並未傷到他的身體,讓他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慶幸之餘,他抬頭觀察起了周三成這邊。
周三成的臉色現在並不比他好看多少,臉色慘白,連站都站不穩,還要陳然攙扶著他。
而陳然此刻也是被周三成的手段震驚到了,他屬實沒想到周三成的手中竟然還有這種底牌。
「你趕緊休息一下,我來對付他。」
陳然將周三成靠在木船的船邊,轉身看向陸長青。
在一條青木船上,全是已經死了的劫修,李興河顫顫巍巍地從船邊爬了起來,觀察起了戰局。
剛才他被按在船上,並沒有正面面對周三成的靈光。
只是在驚愕中看著幾名劫修小弟被一道靈光貫穿了身體,而他因為被安置在了船尾,而且還是躺在船上,這才倖免於難。
但是他確確實實親眼見證了那靈光的威力,一時間不敢露頭。
直到外面沒了聲音,這才爬了起來,抬頭觀察起了戰局。
此刻他的雙手雙腳還是被一道下品法器繩索捆著,沒辦法掙脫。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向陸長青,卻發現這小子還和沒事人一樣,依舊站在船上。
只不過因為剛才陸長青躲避靈光的原因,此刻距離李興河這裡也有些遠。
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轉頭看向陳然,發現陳然此刻也沒有大礙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居然沒死?」
陸長青餘光瞥見生還的李興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已然無暇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