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亭約程妄言見面的地點是一家酒店。
是季家的產業之一,坐落在A市的海邊,夜晚一拉開窗簾就可以將燈紅酒綠的夜景盡收眼底。
這次程妄言只帶了兩位保鏢,被侍應生一路恭敬地領到了三十六層,遠遠就看到兩個同樣身穿西裝的大漢站在門口。
「程少爺。」
站在左邊的大漢幾步上前,禮貌欠身:「季總已經等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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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妄言嗯一聲,抬腿就要往裡走。
「稍等。」
大漢連忙攔住他,垂眸斂眉:「請您容許我先檢查一下。」
「見個面還要檢查。」
程妄言嘴角帶笑,沒有一絲的不悅,舉起手示意他隨意,還有心情開玩笑。
「這麼怕我一槍嘣了他啊。」
大漢手一抖,差點維持不住表面的淡定。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他視線落在程妄言身後的兩位保鏢身上。
同樣的高大健壯,冰冷的槍械別在腰間。
「酒店不能攜帶危險武器,您見諒。」
砰。
話音剛落,一道槍聲就像打臉一樣響起,大漢的表情扭曲成一團,這下連抬頭的勇氣都沒了。
身後的大門被打開。
一個男人如死屍般被拖出走廊,空氣中立刻瀰漫起濃重的血腥味兒。
程妄言看了一眼,笑道:「你們這兒的規定還因人而異?」
「是的。」大漢強裝鎮定,「畢竟這是季總的地盤。」
言外之意,酒店不能攜帶危險武器,但老闆他們管不著。
「您可以進去了。」
檢查完畢,大漢重新退回一邊,目光落在保鏢身上。
程妄言會意,抬手阻止兩人跟上他的動作:「既然季總那麼怕死,你們兩個就待在外頭好了。」
「是!」
兩人垂首,跟著大漢一起站到牆邊不再動彈。
侍應生見狀連忙敲了敲本就半掩的房門,獲得允許這才推開門側身給程妄言讓了條道。
男人的身影逐漸沒入室內,侍應生輕輕合上房門,小心翼翼抬頭看了眼站成一溜排的彪形大漢,幾乎是腳下生風地走到了電梯口。
在這裡幹了三年,只聽說最近季總和程少爺有些不對付,沒想到已經積怨到了這種程度,剛才聽程少爺短短兩句話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毫不避諱的聲音,季總百分百全聽進了耳朵里,兩人不會聊著聊著打起來吧。
侍應生打了個哆嗦,連忙搖搖頭把腦海中可怕的畫面甩出去。
然而此時的房間內卻沒有他想像中的劍拔弩張,甚至有些詭異的和諧。
剛解決了一位接私活的手下,季雲亭坐在桌後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漬,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程妄言不跟他客氣,見他沒說話就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睛從辦公桌上掃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上麵攤開的文件。
蒼南區三個字清晰落入他的眼底。
心裡有了數,他偏要裝作不知情的模樣:「季總微信里說的要和我做個交易,到底交易的是什麼。」
聽到他開口,季雲亭終於停下了矯揉造作的動作,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男人。
漆黑的眼瞳中不再是隱晦的打量,而是更為直白肆意的,想要將程妄言吞食入腹的侵略。
「約好的不是八點嗎?」
在男人即將察覺的一瞬,他收回目光,調侃道:「遲了一個小時,怎麼,被你那小情人絆住了腳?」
「你叫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的吧?」
程妄言不接他的話茬,跟著笑眯眯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可走了啊。」
「走什麼?」季雲亭把手邊的文件扔給他,「這塊地不要了?」
程妄言隨手一接,不緊不慢地打開看了看。
趁著男人低頭看文件的空隙,季雲亭眼睛再次落了過來,停留在程妄言半敞的領口上遲遲沒移開。
他本以為可以欣賞到男人驚訝或是意外的表情,但等了半天,程妄言依舊笑得跟個狐狸似的,把文件一合,開門見山道:「季總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季雲亭稍稍遺憾地敲了敲桌面,「程少爺覺得我缺什麼?」
能缺什麼。
程妄言心道。
替身唄。
【住嘴!】
「我哪兒知道你缺什麼。」程妄言抬了抬下巴,「有話直說就行了,別彎彎繞繞的,開價或者提要求。」
「這麼急幹什麼。」季雲亭雙手交疊,檯燈後的眼睛閃了閃,「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這麼平心靜氣地坐在一起,不該多聊一會兒嗎?」
「老實說,蒼南區這塊地對我來說還挺重要的。」
他嘆了口氣:「我本來想著再建一座酒店,但看程少爺似乎很想要,這才咬牙割愛讓了出來。」
「咬牙割愛對季總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嗎?」
程妄言驚詫:「這一年季總沒少經歷過吧,怎麼表現的跟第一次似的,我還以為你已經習慣了。」
「不行啊,季總。」
他煞有介事地搖搖頭:「還得多練練。」
季雲亭:「……」
他要是沒聽出來程妄言話中的嘲諷腦子也甭要了。
他說的對,季雲亭近一年因為程妄言這混帳讓出去的東西數不勝數,會所、酒吧、還有被燒毀的兩個倉庫。
「你也不看看是誰的手筆。」季雲亭氣得笑了一下,「我那幾家店擺在那兒好好的,要不是程少爺,哪有被警察盯上的榮幸。」
「言重了。」程妄言謙虛道,「主要還是你造的孽夠多。」
137:【。】
程妄言該慶幸自己的身手不錯,不然就他這張懟天懟地的嘴,活到這個歲數真不容易。
大概是習慣了程妄言的金口,季雲亭笑得愈發歡快,但嘴上還是收斂了不少,開始聊起正事:「程少爺身上確實有我想要的東西。」
程妄言嗯了一聲,翹著的二郎腿放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面上足夠認真,實際思緒早就飄到了百里之外。
沒辦法,他現在就跟個明知道後面劇情發展還要強坐在電影院裡的觀眾一樣,能坐得住已經不錯了。
就是等把林亦星送走之後,他二樓的衛生是不是要再雇個阿姨過來,之前那位因為兒子病重一開始請了三個月假,後來直接辭職常住醫院,不知道現在有沒有閒下來……
撥弄著腕上的手串,程妄言開始理直氣壯地走神。
季雲亭:「程妄言。」
程妄言心不在焉:「嗯?」
「我對你這個人很感興趣,你願意給我嗎?」
季雲亭托著腮,笑出了一口森冷的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