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飛速行駛在道路上，一直到高架橋才緩緩減速。
【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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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顯然沒想到程妄言會突然翻臉不認人，支支吾吾半天都沒組織好語言。
倒不是想譴責少年的所作所為。
它只是個系統，對待生命有時候比程妄言還要漠然，況且劉世和鍾平威都不是什麼好人。
大概是覺得現在警察已經成了擺設，所以他們把自己的罪行當成了炫耀的資本。
劉世和鍾平威原本是同一個監獄的獄友，趁著末世混亂的時候僥倖逃了出來。
一個強姦犯，一個殺人犯。
他們尤其喜歡在車裡描述犯罪的細節，眼底滿滿都是令人作嘔的得意，實在沒什麼好洗的。
說句難聽的，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它比較擔心的是這兩人要是命大活了下來，會不會跑來找程妄言算帳。
「算帳？」程妄言哼笑，「那也得打得過我再說。」
【你別對自己的身手太自信了，小心翻車。】
話是這麼說，但看著程妄言胸有成竹的模樣，它到底是放心了不少。
【接下來咱們去哪？】
「你問我？」
程妄言一臉無語，「反了吧，我這邊才得到了多少劇情，怎麼著也該我問你接下來該去哪。」
好像也是。
137有點尷尬:【我也不知道去哪……】
這次任務的難度成倍增加，遞到137手裡的劇情也就那麼一點，它全給程妄言看過了。
接下來要做什麼任務，該幹什麼，必須要等遇到特殊人物才能知道。
就跟打遊戲遇到特殊NPC觸發劇情一樣。
如果運氣背點，錯過了特殊人物，他們可能要被困在這裡一輩子，並且相應的，因為沒有完成任務，哪怕進入了下個世界也會是懲罰世界，危險等級說不定還會往上提升。
【既然是把你傳送到了這裡，那就說明特殊人物就在這附近，你可以多轉悠轉悠。】
懲罰世界雖然沒那麼容易，但也不至於故意置宿主於死地，要是特殊人物在北方，把宿主傳到南方，那也太扯了。
聽到137這麼說，程妄言轉著方向盤，把車開下了高架，往市內駛去。
「先說好。」他將車窗打開一半，碎發被風吹起，露出精緻的眉眼，「我運氣一向很差，找不到人可別怪我。」
確實挺差。
137暗忖。
它就沒見過這麼快進入懲罰世界的人。
【放心，不怪你。】
想了想，137又補充道:【但前提是你要認真找，要是沒找到特殊人物，咱們可能會在這裡關一輩子，你做好準備。】
「被關一輩子？」
程妄言思索片刻，無所謂地笑起來，「那我就找個深山老林隱居起來，隨便犁兩塊地種種蔬菜水果，外界的一切混亂與我無關，輕輕鬆鬆活到老死。」
聽起來倒是愜意。
【你想得太好了，這個世界任務沒完成，下個世界估計會更難，你打算怎麼辦？】
下個世界…
現在是早晨六點半，恰逢太陽升起，程妄言那一雙鳳眸被照得愈發清透明亮。
即便137不懂人類的審美，一時間也有些看愣了。
金燦的暖光寸寸浸染到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眉間的笑意不減，語調悠悠揚揚，「那是我下輩子該考慮的事情。」
「與我這輩子何干？」
……
感染者的嗅覺聽覺普遍靈敏，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玩命地朝著發聲點奔去。
鍾平威選的這輛車雖然後備箱空間大，整體車零件卻有些老化，要是只開二三十邁還好，稍微加點速度聲音就大得不行。
程妄言本來是想開到市中心，但聽到這死動靜還是改道駛向了更偏遠一點的地方。
——比起市中心的繁華，外圍明顯要落後許多。
他甚至還看到了鄉村小鎮才會有的那種土房子。
再往裡一些，道路開始變得凹凸不平，程妄言環顧四周，乾脆就這麼把車停在了路邊。
掛好檔，他鑽入后座，把車門鎖死，隨手拿起一旁沒拆封的餅乾啃起來。
一晚上沒睡，再加上開了那麼長時間的車，程妄言身上那股懶勁兒又犯了，飽腹後，他戴上兜帽調好座椅，躺在上面不再動彈。
這次的世界不像上個世界那麼安逸，137也不再偷懶，默默地幫程妄言注意起四周。
車窗上貼著防窺膜，倒是不怕感染者看到裡面。
偶爾路過一兩個喪屍也只是嗬嗬地撞兩下車門，沒看到人就又晃晃悠悠地走遠了。
車窗糊上了噁心的液體，137也不知道那是血還是腦漿，趕緊給自己視線內加了層馬賽克。
盯梢了五個小時，盯得它心力交瘁，程妄言一醒來，137就有氣無力道：【我突然覺得你之前提的隱居是個不錯的選擇。】
它寧可和程妄言鬥嘴斗個五六十年也不想再看到這些臉上流膿的感染者了。
「這就受不住了？」程妄言打開車鎖，玩笑道，「那我打架的時候你最好還是鑽回去繼續看電視劇。」
【我會的。】
別的都行，但血腥的場面它是一點都受不了。
……
難得睡這麼久，程妄言精神氣恢復了不少，推開門拿上長槍，順著小道往裡走去。
這條道路很窄，車開不進去。
現在才中午，程妄言不可能一直待在車上，乾脆在這裡找個落腳的地兒過一晚上，找人的事明天再說。
不同於市里，這裡的喪屍少之又少，他一路走來，只遇到了寥寥幾個，解決起來也是輕輕鬆鬆。
踢開屍體，他掃視一圈：「這裡應該有人來過。」
雖然感染者少，但堆砌在這的屍體卻不少，附近還有明顯的打鬥痕跡。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程妄言神色陡然凌厲起來，想也不想地轉身抬臂。
鋒利的槍頭不偏不倚，抵在來人的脖子上。
「小、小兄弟。」男人哪裡看過這仗勢，嚇得雙腿打了個顫，雙手舉起結結巴巴道：「冷靜，我不是感染者，我是這裡的住戶。」
他穿著一件沾了泥灰的短袖，皮膚黝黑，一身腱子肉，長相憨厚老實，看起來藏不住事，幾乎所有情緒都寫在了眼睛裡。
程妄言觀察了一會兒，利落收槍，問：「有事？」
「沒事。」男人侷促地搓了搓手，「我在屋裡頭聽到了外邊的動靜，所以來看看是不是有人需要幫助。」
「原來是這樣。」程妄言愣了一下，笑道：「我碰巧開車經過這裡，想找個落腳的地方過上一晚。」
「啊……」
那男人一聽是要找住的地方，一時間似乎有些猶豫，過了許久才道：「小兄弟要是信得過我的話不如來我家？」
「會不會太麻煩了？」
「沒事。」男人擺擺手，「一晚上而已。」
程妄言微微頷首，「那就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