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妄言現在所在的城市叫江月市，是江沅省第二大的城市，要想把這裡的大型商場全部搜刮個遍，耗費的時間可不止一兩天。
鍾平威這次準備充足，開得是一輛長款麵包車，除了前兩排，後排的座位全被拆得一乾二淨，騰出了大片用來放物資的空間。
在他的設想中，死了個李明華，來了一個更高等級的異能者，他們這一路應該會更輕鬆才是。
可是三天內，他從未見到程妄言用過異能。
雖然少年一把長槍對付起喪屍來也算是遊刃有餘，但鍾平威看來，異能明顯要比這種普通的古武器更方便，攻擊範圍也更廣。
他不理解，甚至是有些懷疑。
他懷疑程妄言把他給耍了。
可那時候他又確確實實看到程妄言手裡冒出的那團電流不似作假。
如果少年真的是異能者還好，如果是假的…
想到這幾天他對程妄言恭恭敬敬的態度，鍾平威臉色沉了幾瞬。
如果是假的，他一定要讓程妄言生不如死。
清理完停車場裡最後幾個喪屍，鍾平威收回手，看向坐在位置上抱著槍桿打瞌睡的少年。
他和劉世在清掃障礙，程妄言卻在悠哉悠哉的偷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因為忌憚，鍾平威一直敢怒不敢言。
他們只是暫時的隊友，又不是程妄言雇來的保鏢，憑什麼髒活累活都是他們在干。
鍾平威脾氣向來不好，尤其是在末世來臨的時刻，身懷異能更是讓他享受到了被人懼怕的快感，這幾天事事讓著程妄言已經到了他的極限。
無論如何，他今天一定要搞清楚程妄言身上的異能到底是真是假。
現在是下午三點多，雖然地下車庫漆黑一片，外頭卻是青天白日，初代喪屍的視力並不好，所以晚上才是他們行動的時間。
關上車門，鍾平威用紙巾一下一下擦拭著手裡的匕首，突兀地問道：「這麼久怎麼都沒見你用過異能？」
平靜的語氣下蘊含著滿滿的試探。
這話一出，137先炸了。
【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你早晚要露餡！非不聽我的！死活不聽我的！非要上這個死車！你這個沒心肝的！你死了我怎麼辦！】
程妄言：「……」
「你從哪個電視劇學來的這些話？」
聽到鍾平威的問話，坐在駕駛座上的劉世也默默扭頭看了過來。
虎視眈眈之下，程妄言絲毫不慌，和鍾平威對視兩秒，懶洋洋地移開視線，「不想用。」
任性至極。
這樣敷衍的回答完全沒辦法說服鍾平威。
他定定地盯著程妄言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開：「我以為異能打起喪屍來更有優勢，你覺得呢？」
邊說著他邊伸手想拍拍程妄言的肩膀。
還沒碰到，就被少年一把握住手腕。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程妄言似笑非笑。
看似削瘦的體格，使上力氣卻能讓鍾平威動彈不得。
隱隱的刺痛傳來，鍾平威額間冒汗，咬牙道：「你說你是異能者，但是至今為止一次異能都沒發動過，再這樣下去我很難跟你繼續合作。」
他需要的是助力，而不是只會分攤物資的廢物。
「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程妄言面作恍然，鬆開鍾平威的手，悠悠道：「你覺得我在耍你？」
鍾平威沒說話，擺明了是在默認他這個說法。
「我為什麼要耍你？」程妄言頗覺好笑地看著他。
莫名感覺他眼底帶著嘲諷，鍾平威火氣噌地上來，捏緊拳頭。
可少年下一句話卻仿佛是一盆冷水，霎時將他的火氣澆了個一乾二淨。
「你難道沒聽過雙系異能者嗎？」
「雙系異能者？」劉世和鍾平威同時愣住。
「你們的消息比我想像中還要滯塞。」程妄言聳了聳肩，手指一挑，火苗自指尖竄出，將昏暗的空間瞬間照亮。
這是程妄言第二次在兩人面前展現自己的異能。
「怎、怎麼可能！你不是電系嗎？！」劉世失聲。
鍾平威明顯要比他淡定得多，眼底閃過幾分錯愕，很快又恢復鎮定，用眼神示意劉世收起武器，「我們確實對雙系異能者不了解，您可以和我們講講嗎？」
他的稱呼已經從你上升到了您，足以證明他已經相信了七分。
「沒什麼好講的。」程妄言把玩著手中的火苗，一點點將它擴大，車內的溫度也隨之逐漸升高，「就是字面意思，常人一般只會覺醒一種異能，雙系異能者則是擁有兩種異能。」
「他們會比普通異能者更強，但體內的兩種異能又在時刻互相排斥，導致他們出手的時候可能會出現暴走的情況。」
「為了防止暴走誤傷到人，我一直在努力壓抑住體內的兩種異能。」說到這，他將火苗熄滅，看向鍾平威，「需要我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嗎？」
黑暗的環境下，微弱的車燈恰到好處勾勒出少年清瘦俊秀的輪廓，鍾平威甚至頭一次看清了他的眼睛。
不是純正的黑色，虹膜顯綠，很少見，讓人輕易就能聯想到某種冷血生物。
帶著沁入骨髓的漠然涼薄。
鍾平威脾氣雖然火爆，但他並不魯莽，相反的，他比誰都要惜命。
末世來臨他卻能得到異能，就像是老天在告訴他，他就應該成為少數存活下去的人類之一。
所以他一定會活下去。
他不敢賭程妄言話里的虛假成分占了多少。
他只知道，如果是真的，那麼惹怒程妄言絕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車內驟然寂靜，鍾平威將擦好的匕首放回刀鞘里，笑著搖搖頭，「好奇心旺盛可不是什麼好事。」
緊繃的氣氛隨著這句話鬆懈下來，劉世咽了咽口水，轉過身不再亂看。
【你怎麼知道的那麼多？】
他們這次進入懲罰世界，得到的資料少之又少，很多設定連137都不懂，沒想到程妄言說起來一套又一套的，怎麼想都不合理。
「不知道。」程妄言閉上眼睛，乾脆利落地答道：「我蒙他的。」
【……】
那就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