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玩了。」
站在地下室的樓梯旁，賽拉菲娜觀察了一下地下室的環境。
地下室的面積大概有一個房間大小，最左側堆著各種散發著血腥味的刑架，羅剎鬼就藏在刑架的縫隙之中，被艾露提婭小貓娘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右側的位置擺著一尊雕塑，大魔神莫洛克向天張開了雙臂，做出擁抱月亮的姿態，張大嘴巴似乎要咆哮出聲。
盯著那尊雕塑看了幾秒，賽拉菲娜似乎聽到了魔神的低語。
似乎。
身為聖階的魔法師，她能確信自己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但心底卻不受控制地生出一個念頭。
「妳喜歡那隻沒有心的小貓娘？」
「妳認為妳可以留住她的心？」
「她已經逃過一次了，她還會逃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她永遠消失在妳的世界中。」
「妳守護了她一百個年頭，可是妳真的能留住她兩百年一千年嗎？妳可笑的守護只不過換來了一隻隨時會跑的玩具，妳還要繼續欺騙自己的心嗎？」
「成為我的眷者。」
「我將賜予妳無上的偉力，賜予妳和她永恆守望的未來。」
世界暗面的大魔神們藏在夾縫之中，試圖蠱惑一位光明女神的虔誠信徒。
賽拉菲娜打了個寒戰，眼底爬上一抹不易察覺的陰影。艾露提婭小貓娘的背叛是她的心魔，是她永恆燃燒的聖光下唯一的深黯。
不……被蠱惑了。
那尊魔神鵰塑絕不是普通的雕塑，那裡面寄宿著大魔神莫洛克的力量。
一路上的平推讓賽拉菲娜大意了，她直視了大魔神莫洛克的化身，人類那脆弱的靈魂毫無保護得暴露在獻祭之主的眼中。
禱告。
向女神禱告。賽拉菲娜全身僵硬，對抗著那股從心底升起的惡念，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是永恆不敗的光輝王女。
一半是大魔神莫洛克的深淵爪牙。
那惡念的靈魂吞噬著善念的靈魂，在拉鋸戰中取得了微小的上風。
於是天平開始傾斜了，賽拉菲娜對女神的信仰變得遙遠了。
她的嘴唇在動。
她想背出那段從五歲起就刻在骨子裡的禱詞，但每一個音節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到耳邊時已經模糊得不成樣子。
大魔神的力量像粘稠的黑泥，一層一層裹上來，把她和女神之間的聯繫蒙住了。
賽拉菲娜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
心臟每一次地搏動，都像是往無盡的深淵中墜落了一寸。
她還在抵抗，但越來越吃力了。
「別看！」
一聲厲喝打斷了賽拉菲娜的思緒，將她從粘稠的深淵拉回到了現實世界。
察覺到不對勁的瞬間，艾露提婭小貓娘放棄了羅剎鬼。她的聲音比她的腦子更快做出反應，暴喝中摻雜著大魔女那龐大的魔力。
地下室的建築發生了輕微的扭曲，門外的古德奈特更是捂住了耳朵，指縫裡滲出一縷殷紅的鮮血。
為什麼要救她？
讓她成為黑魔法的傀儡不好嗎？三大教堂會出手殺死她。
沒有人能制約妳了。
大魔神的蠱惑不會只針對賽拉菲娜，祂同步影響了艾露提婭小貓娘，在兩人心底都種下了一顆惡念之果。
聲音在耳邊盤旋，帶著一種幾乎讓人動搖的誘惑力。
祂說得沒錯，如果賽拉菲娜淪為了黑魔法的傀儡，艾露提婭小貓娘就自由了。
沒有人能阻止她離開，沒有人能在她體內點燃神聖之焰，沒有人會再逼她叫主人。
多好的結局。
可是她就是有反骨的小貓娘，她不想看到那個壞女人變成壞人。
「呵。」
「你算什麼東西？被封印了幾個紀元，一條賴著不死的老狗，你敢命令我？」
艾露提婭小貓娘冷笑著，看向大魔神莫洛克的雕塑，胸口處的肌膚微微發燙，師傅留下的烙印散發出燥熱。
她小跳到了賽拉菲娜面前，一指頭杵在賽拉菲娜的眉心上，因為力氣過大甚至杵出了點血。
「禱告！」
「立刻向光明女神禱告！」
惡念之果的影響被短暫隔離了，賽拉菲娜的瞳孔重新聚焦，近在咫尺的是一雙深紫色的貓貓瞳，
艾露提婭小貓娘正死死盯著她，貓瞳豎成一道窄線，那是她極度緊張時才會有的反應。
她在擔心我嗎？賽拉菲娜沒有猶豫，雙手做出向女神祈禱的手勢。
低下頭虔誠道：「仁慈而偉大的女神，永恆不朽的晨星。」
「我祈求您的幫助，祈求您指引我前進的方向，祈求您淨化我內心的迷惘。」
話音落下。
塵封許久的地下室有了光，一束光照亮了賽拉菲娜的金色長髮，照亮了她那雙金色眸子中的掙扎和悔恨。
地下室那股骯髒的惡念消失了，大魔神莫洛克的雕塑發出「咔」的聲響，碎裂成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
一場足以毀滅科多城的危機平息了。
「呼。」艾露提婭小貓娘鬆了口氣，抖了抖貓耳朵看向雕塑的碎片，走上去一腳將一塊石頭踢進角落。
「黑蜘蛛一個五階大魔法師，能拿一個真的雕塑。我懷疑血腥之瞳在釣魚，他們的目的或許就是蠱惑羅莎琳德。」
羅莎琳德是本次任務的第一執行人。
她將任務推給了賽拉菲娜。
「嗯。」賽拉菲娜的聲音很輕，走上前從背面抱住了艾露提婭小貓娘，閉上眼睛輕嗅著熟悉的貓味。
小聲道：「謝謝妳。」
她沒有問「妳為什麼要救我」之類的傻瓜問題，用一個溫暖的懷抱給出了回應。
「哼。」艾露提婭小貓娘揚起貓貓頭，鼻子出氣發出嬌俏的聲線：「賽拉菲娜，妳就是個笨蛋女人。」
「我才沒有想要救妳呢，我不想讓神聖大教堂損失重要戰力罷了。」
拙劣的謊言。
但賽拉菲娜沒有拆穿傲嬌的小貓娘，她收緊雙臂將貓抱得用力，把腦袋擱在艾露提婭小貓娘的頸窩裡。
「嗯。」
短暫的溫存過後，照亮地下室的聖光消失了。女神短暫的降下了力量，淨化了此處所有的不潔氣息。
如果未來沒有意外發生，至少在一百個年頭內，地下室會成為科多城最神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