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寒崢走了，秦如煙才出來。
捲毛拉直，帥氣逼人。
她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要001送咖啡來。
001送來咖啡。
秦如煙端起，輕啜一口，咖啡液香醇濃厚，入口絲……
她忍無可忍：「別看了！」
梵音不聽還發表意見：「捲髮更有記憶點。」
秦如煙額角青筋突突跳，剛剛拉直的頭髮都要爆開了，深呼吸好幾下才道：「我不喜歡。」
「好吧。」梵音語氣難掩失望。
秦如煙把寫好的方案遞給她，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好看。」
梵音乖乖點頭。
秦如煙這才收回吃人的目光，重新端起咖啡杯。
梵音認認真真看完了，剛放下方案，便對上秦如煙亮的格外透徹的藍眸。
「怎麼樣？」
梵音實話實說：「不知道。」
秦如煙期待的表情裂開：「什麼叫不知道？」
梵音理所當然道：「我對於文明開發又沒了解，沒法評價你寫的好壞。」
秦如煙眼睛冒火：「那你還讓我寫？」
「你知不知道為了寫這個鬼東西，我一晚上沒睡！」
梵音嘟囔：「想要合作，你總要拿出點誠意吧，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心血來潮，腦袋一熱……」
秦如煙舉起沙包大的拳頭。
梵音笑道：「彆氣，雖然看不懂，但你的誠意我收到了。」
方案寫了一百多頁，遊戲、影視、動漫……方方面面都囊括到了，非常全面。
「我謝謝你啊。」秦如煙氣狠了，坐到沙發另一側冷靜去了。
梵音跟上去，在秦如煙身側坐下。
「現在我要和你說一件事，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就合作。」她聲音嚴肅，表情認真。
秦如煙狐疑盯著梵音，見她不像開玩笑，也跟著坐直身子：「你說。」
「我召喚出的華夏文明，所人物都是黑髮黑瞳。」
秦如煙給出自己的理解：「你的意思是，華夏文明是三等人文明？」
三等人聽起來很刺耳。
但跟一個星際人科普華夏人種起源，三天三夜也說不清。
梵音乾脆道：「這麼想也可以，你現在知道了，還要合作嗎？」
她來的時間短，但對於星際世界也有了些了解。
三等人沒有文明沒有來歷，如同灰塵泥土，不被這個世界上任何勢力承認。
三等人可以被隨意買賣，是最低賤的勞動力。
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種，不會想了解三等人的文明起源……
這意味著，華夏文明即便開發，也不會得到帝國主流價值觀認可。
也就意味著市場前景小，不僅不會賺錢還有可能被嘲。
即便這樣，梵音也不想迎合市場，將黑髮黑瞳的黃種人，換成所謂的貴族，這是她唯一的底線。
秦如煙沉默了。
沒人比她這個「麻雀公主」更了解所謂的種族歧視。
這種歧視，如同看不見摸不到的高牆，憑藉人力無法撼動。
這是一場豪賭，贏的概率微乎其微。
秦如煙謹慎道：「一天後給你答覆。」
梵音理解她的為難。
「可以，我還有其他事，需要出門一趟，你自便。」
梵音扣上紅色鴨舌帽，風風火火往外走。
秦如煙今天沒事做，跟上她：「你去哪，我和你一起。」
梵音下意識要拒絕，但想到秦如煙身份，拒絕的話又吞了回去。
秦如煙畢竟是皇室承認的公主，找人估計能派上用場。
「好，你跟我一起。」
兩人一出門，迎面撞上冷月。
她樣子有些狼狽，穿著和昨天一樣的衣服，灰頭土臉。
梵音打招呼：「冷月，早上好！」
冷月回禮：「公主殿下，太子妃。」
秦如煙第一次見冷月如此狼狽：「你這是？」
冷月看了梵音一眼，目光幽怨。
梵音一臉無辜。
「反叛軍鬧事，房子被能量炮轟塌了。」說完吧，冷月繼續盯梵音。
梵音想起她昨天剛說過冷月會撞煞破財。
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整的像是她詛咒的一樣。
梵音理虧，低下頭。
秦如煙以為冷月是在抱怨，也跟著道：「這些傢伙越來越囂張了，就沒人管嗎？」
冷月平靜道：「李道生帶人去抓了。」
「那就好。」秦如煙反應過來：「不對啊，反叛軍鬧事多是在下城區，你房子在哪？」
冷月：「下城C區。」
秦如煙驚了：「你給我大哥當助理，一個月工資不少，怎麼不換個好點的住處？」
冷月的工資，大部分都打給孤兒院了。
這種話說起來像賣慘，她只點頭，表示知道了。
梵音擔心艾拉：「冷月，那你先忙，我們走了。」
冷月問：「太子妃要去哪？」
去找人沒什麼不能說的，梵音實話實說道：「去找我妹妹艾拉。」
冷月：「我送您去。」
梵音在臉上比劃了一下：「你不用收拾一下？」
冷月：「保護您是殿下交給我的任務。」
梵音瞥見冷月別在腰間的槍，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原身樹敵太多，貿貿然出去沒人保護，萬一被套麻袋怎麼辦？
冷月跟著她安心些。
「好啊，我們一起去。」
001追上來，給梵音塞了一包切好的水果和鮮榨的飲料。
梵音接過上車前，揉揉001圓乎乎的腦袋：「謝謝。」
能源車如同流星一般射出去。
001站在原地，屏幕閃爍一瞬。
冷月駕駛的智能車主系統，出現了一段不屬於主系統的數據流。
車上的三人毫無察覺。
艾拉通訊依舊無人接通。
梵音不知道艾拉位置，求助冷月。
冷月有調查權限，輸入密鑰後，不到三秒就找到了艾拉學校入住的酒店。
「中城B區東街安心酒店，距離四十公里，路程十分鐘。」
「謝謝。」
秦如煙問她：「你沒有收到生命監測中心發的簡訊吧？」
梵音茫然：「生命監測中心？」
秦如煙只當她剛來首都星不知情，解釋道：「凡是日耀帝國公民，出生後都需要植入生命信號晶片。一旦這個人出現意外或死亡，精神力異常，主腦會發出警報，生命監測中心會聯繫其親屬。」
梵音查看簡訊，再三確定後道：「沒有。」
但原身嚴格上來說不算是艾拉的直系親屬。
萬一……她是說萬一艾拉出事，生命監測中心或許不會給她發簡訊。
梵音心煩意亂。
窗外風景變換，全息巨幅GG滾動，霓虹大樓直插雲霄，能源車穿梭其中，完完全全是未來世界。
但很快地勢陡然下沉，建築破舊，街道狹窄，管道縱橫。
「這裡就是中城區。」秦如煙似是很熟悉這裡，語氣悵然：「好久沒回來了。」
「比之前好多了，以前這裡垃圾髒水到處都是，街上躺的全是無家可歸的人……」
秦如煙說這些時，眼中有思念、嚮往……唯獨沒有恐懼。
梵音想到小說里介紹秦如煙身世。
秦如煙母親秦酈長得美，靠在酒吧賣唱養女兒。
皇帝隱藏身份，對秦如煙母親一見鍾情，灰姑娘與王子浪漫邂逅……自此飛上枝頭變鳳凰。
秦如煙從沒有父親的小可憐，一躍成為帝國公主。
對於這種身份轉變，她沒有欣喜。
如同被剪掉羽翼的雄鷹，自此衣食無憂，卻被人剝奪了飛翔的能力。
梵音突然明白，為什麼秦如煙會和梵筱筱不對付了。
梵筱筱明明有能力飛翔，卻自斷翅膀，甘於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