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樹樹根下，一隻山羊大小，黑漆漆脊背鼓鼓囊長滿毒瘡，八隻像章魚一樣的觸手鮮紅，最恐怖的是這東西竟長著一張類似人的臉。
「！」
梵音咽下能炸碎玻璃的尖叫聲，無聲後退。
老天保佑佛祖觀世音菩薩玉皇大帝媽祖王母娘娘齊天大聖……救救小女子。
可惜這方世界不認這些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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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腳踩在枯黃髮乾的樹葉上。「簌簌」一聲響，寂靜黑夜格外明顯。
怪物猛地抬頭，牛一樣大的眼睛猩紅，死死盯著梵音，發出摩托車啟動一樣的低吠聲。
怪物沒有給梵音絲毫緩衝時間，扔掉手裡的東西，猛地撲向梵音。
「滾開！」梵音揮出手中的菜刀。
幾乎是瞬間，怪物撲到梵音面前，迎上菜刀。
「鐺！」
怪物周身遍布硬甲，一刀下去如同砍在鐵欄杆上，震得梵音手臂都麻了，怪物毫髮未傷。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怪物如同一個大肚青蛙，猩紅舌頭猛地探出纏上梵音脖子。
黏糊糊濕漉漉臭烘烘……
梵音大崩潰，抄起菜刀剁斷舌頭。
鮮血噴了梵音滿身。
皮膚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潑了硫酸。
怪物被激怒，發出刺耳尖嘯聲，再次撲向梵音。
梵音揮刀劈砍。
怪物類人臉像是花朵一樣裂開，密密麻麻的牙齒像是圓形吸盤一樣蠕動，一口咬住菜刀，刀片像是餅乾，被嚼的粉碎。
這td怎麼打！
梵音扔下刀柄，轉身就跑。
但怪物速度比她更快。
呼嘯聲伴著腥臭傳來，怪物花瓣形的嘴張開咬向梵音腦袋。
梵音抬手擋住。
吸盤一樣的口腔含住梵音手臂，尖牙咬穿血肉，梵音疼的眼前一黑。
古怪的是，當怪物大口大口吸吮血液時，梵音四肢酥軟，恐懼感消散，困意湧上心頭，竟有一種慵懶的恍惚。
直到右手手心升起灼燒般的疼，梵音從困意中驚醒。
近距離看這隻怪物更加猙獰恐怖，梵音想踹開正在吸她血的鬼東西。
但血液流失太多，她已經沒了反抗的力氣。
在梵音看不到的地方，黑霧從怪物身上升騰而起，撲向她的傷口，似是想以此鑽進她的身體。
麻痹的快感褪去，傷口灼痛，如同被火舌舔舐。
梵音疼的恨不得斬斷手臂時，忽然一股清涼從身體內部湧出，如同冰水沖刷燒傷，瞬間驅散灼熱痛感。
怪物像是碰到什麼令它恐懼的東西，尖嘯一聲後跑了。
它的叫聲如蟬鳴，尖銳刺耳，震得梵音腦袋嗡嗡響。
她使勁甩了甩腦袋，好一會才緩過來。
怪物消失的無影無蹤。
梵音踉蹌站起身，鮮血順著被吮吸的發白的傷口緩慢流出，滴滴答答落在草地上，枯敗的草葉煥發新綠。
僥倖撿回一條命，梵音不敢托大，想要去找人時，耳邊又響起微弱貓叫聲。
梵音順著貓叫聲找過去。
兩個手掌大的黑貓，後腿皮肉撕裂，傷口深可見骨，毛髮被鮮血打濕團在一起，小身子冰涼，胸口起伏微弱。
一雙碧綠眼眸不甘心的瞪著，似是在向梵音求救。
原身記憶里有這雙眼睛。
這是秦寒崢的貓。
原身搬進來第一天，小貓沖原身哈氣，原身氣的要踹黑貓，被冷月警告。
黑貓是秦寒崢從戰場上撿回來親手養大的，上一個傷了黑貓的已經被發配去三等星挖礦了。
自那之後，原身都躲著這隻貓走。
小貓氣息愈發微弱，連著那雙碧綠貓眼都微微發灰。
梵音用沒受傷的手抱起貓，踉蹌往外走去。
傷口流出的血滴在小貓身上。
淡淡淺綠色化成一層保護膜罩住小貓受傷的地方，無形黑氣如同遇到天敵被吞噬殆盡。
小貓胸膛劇烈起伏一下，「喵」了一聲。
還能叫說明有救，梵音加快腳步去找人。
*
冷月處理好私事，急匆匆趕回東宮，撞見太子殿下和李道生。
她剛要行禮，被李道生捂住嘴：「別打擾殿下。」
冷月皺眉推開人：「一身血腥氣。」
「鼻子真靈。」李道生一掃往日的輕佻，眉目陰沉金瞳里刻滿恨意：「剛處理了一個叛徒。」
冷月想起，殿下回京時，收到的「神秘包裹」。
她問：「交代了？」
「吳家。」這兩個字是李道生從嗓子裡擠出來的，像是反覆咀嚼過，滿帶恨意。
冷月沉聲分析：「吳平腦子貪財，敢算計殿下，一定是有人許給他足夠好處，他身後必定還有其他人。」
李道生點頭，眉頭緊皺。
冷月道：「有頭緒總比沒頭蒼蠅到處亂撞好，別擔心。」
她不常做這種安慰人的事，動作和語言都透著生疏和僵硬。
被喜歡的人安慰，李道生該高興，但他盯著走在前面的殿下，長嘆口氣。
「我是擔心殿下。」
走在前面的身影一如既往的高大，步伐慢悠悠卻很亂，頻繁抬手揉捏額頭。
冷月問的小心：「殿下的傷……」
李道生也不知內情，嘆道：「希望今晚無事發生。」
但今晚並不是一個平安夜。
*
梵音抱著小貓直到跑到路燈下，才堪堪停下，大口喘著粗氣，腿軟成麵條，一屁股坐在路邊，汗珠大顆滾落。
嗓子眼泛出鐵鏽味，耳邊滿是嗡鳴聲、被咬傷的手臂抽搐的疼……
胳膊軟的像麵條，連一隻小貓的重量都無法承受。
她小心放下貓，眼前突然出現一雙黑色皮靴。
是秦寒錚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沒什麼表情看著她。
梵音想告訴他怪物的事，一張嘴空氣嗆進喉嚨里，咳的快把心臟吐出來了。
一雙大手伸過來，抱走貓轉身便走。
男人看都沒看梵音。
「殿下，等等我！」
李道生想到小黑對殿下的重要性，怕他再次失控，快步跟上去。
冷月回頭看了眼梵音，才猶豫跟上兩人。
全身是血的梵音就這樣被丟下了。
她還在咳，咳到腹部抽痛，眼前一黑，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