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形近兩米,銀色長髮散落,眼下青黑,眉宇間藏著倦怠和厭煩,整個人枯瘦的厲害,血肉盡褪,只剩筋骨。
他穿著黑色套頭衛衣,端著咖啡杯,另一隻手插兜,慢悠悠走下樓。
看上去不像聲名顯赫的殺神,倒像是睡懶覺被吵醒的大學生。
這就是秦寒崢,被原身算計的冤大頭老公?
梵音看的過於專注,引來男人目光。
很漠然很隨意的一眼,沒什麼特殊含義,只是格外冷。
艾伯特一掃剛才的威風,像是見到狼王的綿羊,兩腿顫顫。
他聲音發飄:「太子殿下身體可好?」
秦寒崢問李道生:「剛剛吵什麼?」
李道生臉上擠出一抹壞笑。
「沒有吵,我和艾總管一見如故,聊了幾句。」
艾伯特強擠出一個笑容,附和道:「李副官說的沒錯,我們確實聊的很愉快。」
這話說的真情實意,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都是梵音的錯覺一般。
秦寒錚放下咖啡杯,漫不經心道:「道生年紀還小,你多包容。」
孩子還小即便到了星際時代,依舊很有殺傷力,讓人憋氣又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一米八九的孩子順杆往上爬,笑道:「艾總管,剛剛對不住了。」
艾伯特笑容僵硬:「沒關係。」
李道生不懂得見好就收。
他一把摟住艾伯特脖子,笑嘻嘻道:「艾總管,好哥哥,以後弟弟就跟著你混了。」
這下,艾伯特臉是真的紅了,氣紅的。
大戲散場。
客廳只剩梵音一人。
梵音心大,沒察覺到眾人的冷落,自顧自參觀起以後的住處。
古堡內雖然陰森,但視線還算通透,前後鑲嵌巨大落地玻璃窗,站在客廳能夠看到後院景色。
後花園竟有一小塊菜地。
梵音想起寺廟的菜園,有些親切。
原身不可能種菜,只有可能是秦寒崢……
秦寒崢種地?
梵音想像不出是什麼樣子,總感覺和他不搭。
不過,秦寒崢肯定不擅長種地。
菜地里的芽葉發黃打蔫,一副隨時要噶的樣子。
梵音會種地,但原身不會,所以她也不能會。
路過餐桌,隱隱聞到酒味,桌子上放著秦寒崢的咖啡杯。
梵音湊近,高濃度酒精沖的她鼻尖一酸。
她後退一步,使勁揉揉鼻子。
咖啡杯里裝烈酒,這個太子殿下還真是「不同尋常」。
*
去開會的路上,冷月向秦寒崢報告今天的事。
她記憶力超強,能夠完整複述和梵音的對話,一字不差,事無巨細。
秦寒崢開了酒繼續喝,對冷月的話沒有反應。
李道生搜梵音的覺醒視頻。
他盯著屏幕,摩挲下巴:「就沖這個器具來看,這個文明絕對不簡單。」
冷月點頭道:「那些專家說是C級文明,我認為更高。」
「這要是真的,就是一塊香餑餑。」李道生笑道:「殿下,這下終於要有熱鬧看了。」
首都星尤其是皇宮到處是限制,李道生都快無聊死了。
有熱鬧看,他第一個鼓掌歡迎。
冷月灰黑色眼瞳飛快掠過殿下,眉眼浮出一縷憂愁。
殿下狀態越來越糟糕了。
這一點不僅冷月看出來了,艾伯特也發現了。
「二殿下,我看到太子殿下了。」
通訊器另一端聲音溫和。
「如何?」
「很糟糕,滿身酒氣,絕對不正常。」
整個人心不在焉,一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消沉模樣。
艾伯特可惜道:「太子殿下沒讓醫生近身。」
「大哥只相信國師,你做的很好。」電話那頭聲音溫潤,很好的安慰了艾伯特。
二皇子又問道:「陛下為什麼突然讓太子主持上議院會議?」
艾伯特點到為止:「梵大人早上來找過陛下。」
「我知道了,辛苦你。」
「不辛苦,為殿下做事,我高興。」
秦清河走到窗前,聽著艾伯特獻殷勤,指尖不耐煩敲擊窗棱,表情卻很溫和。
女傭進來,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二殿下身穿藍襯衣白西裝,鉑金色短髮被風吹動,俊美惑人。
「殿下。」
女傭小心放下茶點,聲音魅惑。
腰肢纖細,臀部挺翹,很誘人,可惜秦清河沒有興致,將人打發走,撥通蘭登公爵通訊。
他把和艾伯特的對話轉述後,道出困惑。
「舅舅,你說梵修文是什麼意思?」
蘭登公爵聲音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鲶魚效應聽過嗎?」
秦清河一點就通:「陛下重視秦寒崢,是為了刺激我?」
「不止你……」
聲音隔著電話失真,但意味深長的話,聽的秦清河脊背發涼。
「陛下是不是知道,我們……」
「住口!」電話那頭聲音驟然變得嚴厲,「這件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
秦清河環顧四周,正對上一雙小鹿似滿含驚恐的目光。
是剛才那個女傭。
秦清河心一沉,聲音平常:「我知道了,舅舅,是我的錯,先掛了。」
女傭察覺到危險,轉身就跑。
但已經晚了。
S級精神力像是繩索牢牢套住女傭脖子不斷收緊。
女傭連一絲氣音都沒發出來。
秦清河盯著女傭溢滿血絲突出的雙眼,溫柔嘆息:「怎麼就學不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