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子猗回到首都星這日,首都星有頭有臉的人全都露了面。
無論銀礫首領落網還是雲子猗凱旋,都是星際間一等一的大事,自然是全星際直播的。
雲子猗的人氣太高,觀看這場直播的人定然不在少數,能在全星際的人面前露個臉實在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若是能與雲上將搭上一句話,甚至再得到對方哪怕隻字片語的誇讚,那更是極高的光耀,人人都會知道他得了雲上將的青眼,連在民間的支持率也要高上幾分。
這樣的實力和影響力,讓亞爾維夫嫉妒得輾轉難眠,眼睛都要紅了。
死死盯著那抹從星艦上緩緩走下的身影,唇角帶笑,眸中卻幾乎要滲血。
憑什麼呢,不過是個僥倖有了幾分天賦和運氣的平民而已,憑什麼能比他還受民眾的愛戴,擁有讓他堂堂帝國皇帝都無法匹敵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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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想對這人做點什麼,都處處被掣肘著,無法隨心所欲,還要被迫戴上笑臉,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這般風光。
分明被民眾這樣追捧愛戴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雲子猗抬眸對上亞爾維夫目光的瞬間,就猜透了這人心中在想些什麼東西。
果真還是一樣的小氣無比,他才剛剛得勝歸來,哪怕這次的征戰再順利,也是為帝國出生入死了一遭,亞爾維夫卻連旁人對他的些許敬仰愛戴都無法接受。
他又憑什麼呢?
直到瞧見奧布里站在亞爾維夫側後方,彎起一雙翠綠的眼眸,朝他露出一點虎牙尖尖,笑得燦爛的模樣。
心情似乎也隨之好了起來,微微頷首,朝他致意。
奧布里與他的目光有過片刻相接,只想知道雲子猗這致意是為他,笑意愈濃,還略帶挑釁地看了不遠處的溫洛澤一眼。
溫洛澤感受到他挑釁的目光,面上溫潤的笑意沒有分毫更改,只是再看向雲子猗時,眸色深了一分。
他的美人身邊,狂蜂浪蝶也太多了些。
此刻是全星際直播,來觀看這場直播的人,大多都是衝著雲子猗來的,何止一個奧布里,此刻有數百億人都欣賞著雲上將的風姿。
溫洛澤並非不為他開心,卻也難免因此生出旁的心思。
他的美人被那樣多的人窺伺,覬覦,每一道有可能落在雲子猗身上的目光,都讓他無比煩悶焦躁。
難受得很。
雲子猗也發覺了溫洛澤的存在,看向對方時,神色也柔和了一分。
溫洛澤更是目光盈盈,溫和如水。
心頭的煩悶鬱結也在對上雲子猗目光的瞬間消散了幾分。
與雲子猗交好親厚的人不多,他更是其中難得的知己好友。
這些人此刻盯著雲子猗看又如何,這個人私下裡更多不為人知的模樣,都早已被他收入眼底。
那些可都從未有其他人得見過。
誰又比得過他呢?
雲子猗哪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下了星艦便走到亞爾維夫面前,照例行了個禮。
亞爾維夫的心態瞬間就平衡了,看向雲子猗的目光透著種莫名其妙的得意和悲憫。
任他實力再強大,再受民眾愛戴又如何?
還不是要向自己低頭行禮。
君臣之別就是如此。
雲子猗看著對方的臉色莫名其妙便好了起來,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又自顧自腦補了什麼,繼續做著一貫的表面功夫。
兩人互相敷衍了幾句,便切入正題。
「那位大名鼎鼎的銀礫首領呢?」亞爾維夫雖是這樣說著,神色中卻帶著些漫不經心的輕蔑,「把人帶上來。」
雷爾夫提步走上前,分明是雙手被縛,全身上下戴滿枷鎖的狼狽姿態,卻依舊神情閒適,腰杆挺得筆直,一看便知氣度不凡。
連負責押送他的兩個士兵都只敢在身後跟著,不敢真的對他動手動腳。
亞爾維夫最見不得旁人在自己面前這般不恭不敬的模樣,心情頓時又不爽起來,看著雷爾夫便萬般不順眼起來。
雷爾夫對他也沒什麼好感,又從來不是會忌憚什麼的性子,看都懶得多看亞爾維夫一眼,目光一直凝在身旁的雲子猗身上。
「看我做什麼?」雲子猗終於還是受不了他了,開口問了一句。
雷爾夫笑得痞氣,絲毫不顧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還在向全星際直播,開口便是不著調的話:「上將好看啊,我當然只想看著上將。」
這話落入亞爾維夫耳中,便成了雷爾夫看不起他的罪證。
這星盜頭子不是被雲子猗親手打敗的嗎,不該恨透了這傢伙才對。怎麼瞧著還和他這般親近的模樣?
亞爾維夫原本還想過要不要借兩人之間的過節,拉攏雷爾夫一起對付雲子猗,卻沒想到這人半點兒記恨雲子猗的模樣都沒有,反倒像是瞧不上自己。
是故作姿態,還是他們兩人早有勾結?
亞爾維夫一瞬間像是找到了答案,心頭一凜,目光也沉了幾分。
是啊,說不定雲子猗和星盜早有勾結,不然讓帝國和聯邦都屢屢碰壁,鎩羽而歸的銀礫,怎麼可能這麼快,這麼輕易就敗在對方手上?
指不定他們一開始就是沖他來的。
亞爾維夫以為自己猜到了答案,笑了下,垂下眸,遮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陰惻惻的目光。
這事若是真的,可是個不小的把柄。
等他查到了證據公之於眾,瞬間就能把雲子猗從神壇上拉下來。
這些民眾最喜歡造神又將神拉下神壇的過程,任雲子猗從前有多少功勳,但凡名聲沾到了些許污點,就能將過往的一切一筆勾銷,甚至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亞爾維夫幻想著雲子猗落魄狼狽的模樣,心情立馬好了起來。
偏偏雷爾夫緊接著的話,又讓他的好心情瞬間灰飛煙滅。
「我這千里迢迢的過來,也不知道帝國的待客之道怎麼樣。」雷爾夫堂堂銀礫首領,在眾人面前竟好像不大要面子一般,還能對著雲子猗裝乖賣可憐,「上將帶我來的,可得幫幫我。」
「你又想幹什麼?」雲子猗見他突然開始作妖,不由得微微蹙眉。
雖然兩人也相處了一陣子,雲子猗覺得雷爾夫應該不至如此,但到底是眾目睽睽之下,不知多少人看著他們的一言一行,對方若此刻亂說些什麼,只怕要招致不小的麻煩。
「上將怕什麼?」雷爾夫竟好像還委屈起來,低眉順目的,哪像是赫赫有名的星盜首領,倒像是被始亂終棄的無辜小可憐。
「不過是想著在首都星逗留的這段時日,在上將府上叨擾一陣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