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情緒波動得太大,雲子猗這一次的失明buff持續了許久才恢復。
幸好在他陷入黑暗時,總有人在他身邊陪著他,給予他源源不斷的溫度和安全感。
而在視覺恢復後,雲子猗數千年來第一次吹熄了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上的蠟燭,許下自己的生日心愿。
若是雲仙君在這裡,大約會祈願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可這一刻的雲子猗,卻不由自主地想要為自己許個願。
他希望這一刻維持在自己身邊的愛意和溫度,可以持續的更久一些。
他似乎開始正視自己的欲望,開始真正擁有作為凡人的七情六慾,而非無情無欲的仙君。
他用了數千年從人修成仙,卻又在這一刻從仙變回了人。
雲子猗許完願之後,盛槐還狀似無意般提了一句:「你的生日在夏天,其實也可以算得上是我們兩個有緣吧?」
「嗯?」雲子猗一向不是很能get到他的腦迴路,「你的生日也是在夏天嗎?」
已經沒用很久的常識大全難得再次起作用,把他脫口而出的生辰改成了生日。
「不是。」盛槐搖了搖頭,賣了個關子,反問一句,「你知不知道夏天有一個別稱?」
夏日的雅稱多了去了,可雲子猗卻立刻反應過來對方所指的是哪一個:「槐序。」
「正是。」盛槐翹了翹唇角,露出一點矜持的笑意。
他從前也不知道這些,還是為了和雲子猗套近乎跑去看了兩部古裝劇,從裡面聽來的。
這才有了這七拐八繞的緣分。
「確實算是有緣。」雲子猗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掃他的興,笑著點頭附和道。
殷溪明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小聲嘟囔:「這緣分真夠牽強的。」
雲子猗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
這句話說得也太沒禮貌了些。
殷溪明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哥哥凶了,雲子猗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心情就立馬好了起來。
「那為著這份緣……」盛槐拖長了尾音,不知按動了哪個機關,周圍突然冒出大片艷烈如火的玫瑰花,將整個宴會廳都圍了起來。
「能不能讓我說一句我喜歡你呢?」
雲子猗一怔,有些發懵,好半天才明白過來盛槐話中的意思。
連一同布置生日宴的殷溪明和喻星霜都懵了,這傢伙什麼時候藏了這些東西在這裡?
有錢就這麼為所欲為的嗎?
盛槐見雲子猗滿臉茫然,好半天說不出話來的模樣,差點兒以為他又看不見了。
幸好雲子猗很快就開了口:「我不知道你……怎麼突然這麼說?」
哪怕已經收穫了許多愛,他依舊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樣直白熱烈的愛意。
常識大全還及時提醒他,在這個世界紅玫瑰是愛情的象徵。
不容他將盛槐口中的「喜歡」二字模糊半分。
「我以為我喜歡你表現得很明顯呢。」盛槐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那看來還是我做的不夠好了。」
「不是。」雲子猗想也不想便搖搖頭,如今回想起來,盛槐對他確實好得不同尋常,只是一開始不善於表達,才讓他有些誤解,「你很好,只是我沒想到……」
他一直是把盛槐當朋友的,加之兩人身份相似的原因,也格外聊得來。
「那你願不願意和我試試?」盛槐沒把雲子猗這話當好人卡,而是從旁邊抱過一捧玫瑰,單膝跪地,將玫瑰遞到他面前,「別的不敢說,不過我至少能保證,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雲子猗下意識站起身,不知道該不該接過那束花,便想著先扶他起來。
盛槐卻不肯,他趁著雲子猗最被觸動,心中最柔軟的時候表白,自然希望能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見他沒有立即拒絕,便覺得自己很有機會,趁熱打鐵道:「試試而已,只是談戀愛,又不是領證結婚,不需要你對我負責。」
雖然他確實挺想一步到位的。
談戀愛?
這對雲子猗而言又是個新鮮的詞彙。
他看了眼屋內的三人,不禁生出一個念頭。
若是他答應了盛槐,那此刻在場的三人就分別是他的親人,友人與愛人,在這個世界的一生便無比圓滿。
可這樣會不會對盛槐不太公平?
雲子猗不禁猶疑。
他還沒有真正去愛一個人的經驗,不知道喜歡和心動該是怎麼樣的感覺,未免擔心自己無法回應盛槐的心意。
「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再想一想,可以嗎?」雲子猗思慮過後,接過盛槐奉上的花,溫聲開口道。
他這樣說,盛槐自然不會逼他,或者說沒有直接被拒絕就已經算是喜事了,也該見好就收了:「好,那我等你的答案。」
「多謝。」雲子猗含笑彎眸,既是謝他沒有在此刻逼迫自己給出一個答案,也是感謝這份愛意。
「那以後我去追你,你可不能趕我走啊。」盛槐見他笑起來,便得寸進尺地提起了要求。
沉寂多日的常識大全今天運作得飛快,立馬提示雲子猗「追」在這裡是追求的意思。
雲子猗也不見得真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追求是什麼樣的,只覺得這個要求似乎也不過分,就點了點頭:「好。」
懵懂乖巧的模樣與往日一貫翩翩有禮,氣定神閒的雲家公子大相逕庭。
落在盛槐眼裡自是無比的可愛,喻星霜卻是靜靜注視著他們,眼睫垂落,黯然神傷。
他總覺得自己沒資格。
畢竟在與雲子猗的這段關係中,他從來都是被付出的那個人,雲子猗為他做了太多,僅僅是虧欠感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更遑論將心底的愛意宣之於口。
就連看著旁人與心上人告白,也只敢獨自神傷,連嫉妒都不敢顯露分毫。
而在場的另一個人則截然相反。
殷溪明眼睜睜看著雲子猗接過那束花,甚至同意了盛槐的追求,眼眶紅得徹底。
哥哥沒有拒絕那個人。
所以……哥哥身邊可能要有其他人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