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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朝堂】白月光帝師3

2026-09-09 20:41:30 作者: 行雲飛絮
  雲子猗這樣說,自然沒人有異議,就算有什麼,也不會說出來。

  沒過多久,授課的夫子便來了。

  能給皇子們上課的夫子自然不是尋常人,這位夫子云子猗認得,是原主師父的故友,名滿天下的大儒吳謙之。

  對方也認出了他:「子猗,怎麼在這裡?」

  雲子猗朝他頷首見禮,笑道:「自然是陛下的旨意,往後還要請吳老多指教了。」

  「那敢情好。」吳謙之撫一撫鬍鬚,笑吟吟道,「原本還擔心著不知陛下把你指派到哪兒去,這下好,我還能照看你些,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也算是不辜負你師父的託付了。」

  雲子猗點頭應著:「吳老不嫌我煩就好。」

  

  「自然不會。」吳謙之看著他,目露欣慰。

  他也算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知道他聰慧過人,通透卻乾淨,比起去官場裡勾心鬥角的浮沉,這樣教書育人大約更適合他。

  兩人交談了幾句,雲子猗提出留下旁聽時,吳謙之的反應不似周圍學生們的驚訝質疑,反倒越發讚許。

  他知道雲子猗的顧慮,這孩子擔心自己沒有經驗,教不好學生,明明是新科狀元,身上卻沒有半分驕矜傲氣,依舊謙遜有禮。

  不愧是雲殊的徒弟。

  接下來的課上,雲子猗成了最認真的學生。

  其實凡間這些典籍他從前大多都研讀過,將此當作修行的一部分。

  這些古籍確有其精妙之處,於修煉上的幫助甚至不亞於一些修真界的秘典。

  他從前是仙君,壽命漫長,哪怕只有一分心神放在此處,論起對這些文章的熟悉和理解,他也不輸這些從小受四書五經薰陶的先生。

  他學的不是知識本身,而是方法。

  看著講台上侃侃而談的人,再設想若是換做自己,會如何詮釋和講述這篇文章?

  專注幾乎是修行者的必修課,雲子猗認真去做什麼事時,絕對稱得上全神貫注,自然也沒有留意到周圍那些若有若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雲先生好漂亮。】


  驀然響起的心聲打斷了雲子猗的思緒。

  【先生若是能這樣看著我就好了。】

  陌生的聲音。

  不是剛才那幾個和他交談過的學生。

  雲子猗怔了怔,想回頭尋找那道心聲的來源,卻又覺得這種行為在課堂上不妥,只好暫且按捺。

  他並非介意被人用「漂亮」來形容,而是那道聲音,雖然是洋溢著明媚歡喜的少年音色,卻無端聽得人發寒。

  雲子猗不願妄加揣測,沒有深想。

  不過是個格外喜歡他的孩子罷了,以後總會知道是誰的。

  課上到正午,雲子猗隨吳謙之離開,讓不少只能在書房用膳的少年有些惋惜。

  「還以為能和先生多待一會兒呢。」衛彰可惜的嘆了口氣,向來飯量最好的孩子頭一回有些食不下咽。

  「無妨,明日還能見到先生呢。」祁煦笑了笑,神色間看不出半點兒不舍,心頭甚至划過一分譏刺。

  不過是個新來的年輕夫子,倒讓他們這般牽腸掛肚。

  「不知道先生的身子怎麼樣了。」衛彰依舊唉聲嘆氣的模樣,托著腮,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米飯。

  先生那樣好的性子,連被他撞傷都不計較,只怕日後鎮不住學生們。

  他可要護著先生些。

  「你把米戳爛了,下午也見不著他的。」祁堯開口道,語氣中藏不住的陰陽怪氣。

  「唔。」衛彰也沒指望雲子猗會出現在演武場上,點了下頭,慢悠悠地動筷。

  ——

  雲子猗心不在焉地用著膳,有些出神。

  他辟穀多年,也不重口腹之慾,此刻看著面前的飯菜,更多是在盤算以後。

  這幫孩子對他顯然不如何服氣,也是,他不過一個無甚根基的年輕夫子,身子骨還格外虛弱,在這些出身名門,甚至是皇家的小少爺面前,自然立不起什麼威望。

  其實也不必用立威的法子,這年紀的小孩兒最是叛逆,越打壓蹦得越高,多少要順著些,卻也不能太順著了。


  最好是讓他們心悅誠服。

  這個年紀的少年,最佩服什麼呢?

  「還在想上課的事呢?」吳謙之知道雲子猗在憂慮些什麼,卻也只能寬慰一句,「你總歸是陛下親自指派的,他們不敢太無法無天。」

  雲子猗含笑點頭:「我明白。」

  「要是哪天他們真敢惹你,就去跟下午的夫子告個狀,讓他們繞著演武場多跑兩圈,想鬧騰也沒力氣了。」吳謙之神秘兮兮地說著,神色間有兩分得意,顯然是沒少用這招。

  雲子猗沒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吳老還有幾分老頑童的屬性。

  不過說起這個……

  「下午,我可以去演武場看看嗎?」

  ——

  雲子猗出現在演武場上時,連祁堯和祁煦都沒忍住露出些詫異的神情。

  【他來做什麼?】

  幾道心聲一同在雲子猗腦海中響起,意思卻是難得的如出一轍。

  雲子猗不由得有些想笑,和教習他們武藝的劉晃將軍知會了一聲,便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武藝課並不好熬,教的都是真材實料,劉晃也不會對他們心慈手軟,雲子猗看著體格最健壯的衛彰都有些勉強,就知道多跑兩圈對他們而言是多大的噩耗。

  怪不得吳老那麼說。

  雲子猗眉眼含笑的模樣被時不時偷瞄他的祁堯收入眼底。

  【看我們遭罪就笑得那麼好看,嘖。】

  也不知道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雲子猗笑意愈濃,果不其然,剛到休息時間,祁堯就找了過來。

  「先生怎地來了演武場?」祁堯裝著一副關愛先生的好弟子模樣,「可是在劍術上也有造詣?」

  雲子猗是劍修,在劍法上自然不止一點造詣,卻只是模稜兩可道:「有些興趣而已。」

  「那還請先生務必賜教。」祁堯持劍行禮,十足的討教姿態。

  雲子猗卻擺擺手:「你們還有課,先好好休息吧。」

  他來此雖說確實是有些露一手,挫挫這幫小朋友銳氣的念頭,卻也不想因此耽擱他們的課業。

  【再累收拾一個病秧子也綽綽有餘了。】

  祁堯想著,卻也沒有表現得太過堅持和急切,生怕自己的心思太過暴露無遺。

  「那就等上完課,好不好嘛,雲先生?」

  尊貴的太子殿下在自己父皇面前都極少露出這副撒嬌的孩子氣,為了捉弄一番這位新來的年輕先生,也算是豁出去了。

  但他到底年輕,就算遮掩得再好,那點兒小心思在雲子猗面前也如昭示在臉上一般。

  就算沒有讀心術的金手指,也不難猜。

  卻又只當未覺:「好,那我等你下課。」

  祁堯得了承諾,心滿意足地離開,衛彰才不放心地湊過來:「先生當真要和太子殿下比試?」

  他對祁堯的實力十分了解,那本就是個爭強好勝,又處處要求完美的人,學識功夫在他們之中都是頂尖的,就算他出身武將世家,也不敢說在武藝上能完全勝過祁堯。

  何況先生還這般清癯,實在想像不出他提刀執劍該是什麼模樣。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雲子猗對這個實誠的小朋友印象還是不錯的,「切磋而已,不會有事的。」

  「可先生的身子……」衛彰似乎還是有些擔心,可觸及雲子猗溫和卻堅定的目光時,勸說的話便說不出口了,只好再囑咐一句,「那先生一定小心。」

  「我記得了,元誠。」雲子猗笑笑,拇指輕輕撫了撫衛彰的臉頰。

  衛彰愣了下,而後像是後知後覺般飛快紅透了整張臉,低下頭,再不敢抬起來:「嗯。」

  元誠,那是他的字。

  他只那樣自稱過一次,先生竟然就記住了嗎?

  雲先生果真是極溫柔細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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