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剛走出兩步,胃裡越來越難受,
酸水頂到喉嚨口,她抬手捂住嘴,偏過臉乾嘔起來,
顧遠錚臉上那點不痛快立馬變了,心疼的扶住她的肩,把人往懷裡帶了帶,手掌貼著她後背慢慢順,
「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姜晚寧緩了口氣,擺擺手,
「沒事,那卡車尾氣太嗆,聞得人犯噁心,」
顧遠錚朝門外看了一眼,傅恆那輛卡車還停在路邊,黑煙一股接一股往外冒,
他臉沉下來,正要出去讓人把車開遠點,秦蘭已經從櫃檯後繞出來,
「晚寧,你····」
她剛邁兩步,面前就橫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季戰庭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一把落灰的雞毛撣子,雙手托著,腰彎得很低,直接遞到秦蘭眼前,
「老婆,你要是還不解氣,就打吧,」
他臉上還帶著靶場的泥印子,作訓服濕一塊干一塊,語氣慫得理直氣壯,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秦蘭盯著那把雞毛撣子,氣不打一處來,
她抽過來,朝著季戰庭胳膊連抽兩下,
「你跟我裝什麼可憐?」
季戰庭硬挨了兩下,布料上的泥點子被打得飛起來,
他半步都沒退,
秦蘭拿撣子指著門外,眼圈還紅著,嘴上半點不肯饒人,
「你那個老佛爺媽今天能裝病騙你,明天就能指著我鼻子趕我走,」
秦蘭拿撣子指著門外,
「滾回你的軍屬大院當孝子去!你們家我高攀不起!」
季戰庭轉身抱住通往後院的門框,
「我不走,」
他耍起了無賴,
「我就算死,今天也得死在你這店裡,」
「你要真不想看見我,我睡門口也行,反正這店裡有我媳婦,有我孩子,我哪兒也不去,」
姜晚寧胃裡那陣翻騰剛壓下去,見兩人又要鬧起來,扯了扯顧遠錚的袖扣,
「走吧,我們去外頭點貨,」
她拉著顧遠錚往門外走,順手把前廳留給這對冤家,
後院裡,季戰庭麻溜地把那件髒兮兮的作訓服脫了,扔在水池邊,
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背上的肌肉壘成倒三角,透著股野性,
他走到屋檐下,扯下晾衣繩上那條粉色碎花圍裙,熟練地系在腰上,
一米八八的糙漢子,繫著條荷葉邊圍裙,簡直沒眼看,
秦蘭坐進藤椅,抱著胳膊看他,
嘶,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故意露肌肉勾引她,她是那種見色起意的女人嗎?
季戰庭從牆角拿起拖把,直接跪在地上,開始一點點擦後院的青石板,
他屁股撅著,干起活來活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主打一個用體力彌補過錯,
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秦蘭心裡的氣其實散了一大半,
但這男人不能慣著,不給他點教訓,還有下一次,
「擦完地趕緊走人,別妨礙我做生意,」
秦蘭板著臉,
「成,」
季戰庭應得痛快,手上更賣力了,
等地擦完,他進了小廚房,不多會兒端出一個紅塑料盆,盆里盛著熱水,水面飄著幾片姜,
他在秦蘭腳邊蹲下,單膝跪地,
「你又要幹什麼?」
秦蘭想把腳往回收,
季戰庭握住她腳踝,沒讓她躲開,他脫掉她的皮鞋,又把襪子褪下來,托著她的腳放進熱水裡,
秦蘭腳背被熱氣熏得發紅,想罵人,話到嘴邊卻沒出來,
季戰庭低著頭,替她揉著腳踝,動作輕柔,
「我媽說的那些渾話,你別往耳朵里放,她年紀大了,腦子也跟著長歪了,」
秦蘭眼眶一酸,
她偏過頭,嘴巴依然不饒人,
「她哪句話說錯了?我確實是個二婚的,」
秦蘭的聲音帶了點賭氣和委屈,
「我離過一次婚,吃過一次虧,沒那個閒工夫再去伺候誰家的婆婆,你們季家門檻高,我也跨不起,」
季戰庭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拿過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把她的腳撈出來,仔細擦乾,
擦完沒鬆手,
他直接連腳帶毛巾,一起捂進了自己懷裡,
「二婚怎麼了?」
秦蘭低頭看他,季戰庭抬起臉,眼裡全是認真,
「我還得謝謝那個瞎了眼的王八蛋放手,不然這天大的好事,哪輪得到我來撿這塊寶?」
秦蘭鼻子一酸,立刻別開臉,
「少拿好聽話糊弄我,」
「那你就看我以後怎麼做,」
季戰庭把她的腳往心口壓了壓,她能清楚感覺到男人沉穩的心跳,
「以後她再找你,你別理她,有什麼火全發我身上,我替你撅回去,」
「誰敢給你委屈受,我就收拾誰,」
秦蘭眼底的水汽終於沒憋住,順著眼角滑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
「油嘴滑舌,就知道那好話哄我,」
季戰庭笑了,那顆右耳垂上的小黑痣跟著晃了晃,
「我是不是騙你,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他湊上去,把她剩下的話全堵回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