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腦子發懵,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撐,全壓在顧遠錚的胸口上,
這男人的心跳聲又重又急,
「你……你先鬆手!」
她結結巴巴的說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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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胡亂在床沿上一按,整個人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彈了起來,
抓起擱在椅子上的空網兜,連頭都不敢回,拔腿就往外跑,
砰!
因為跑得太急,她的左半邊肩膀重重撞在病房的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連揉都顧不上揉,拉開門縫鑽了出去,
門外,季溫書和季嫣然正撅著屁股趴在門板上。
門一開,季溫書差點一個倒栽蔥栽進去,
老太太反應極快,立馬直起腰,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盯著走廊天花板上的破燈泡,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哎呀,這燈泡怎麼還不亮,嫣然你明天去叫後勤來修修。」
季嫣然憋笑憋得臉上的肉都在抖,趕緊點頭:
「對對,姑媽,這燈太暗了,我都看不清路了,」
姜晚寧滿臉通紅,熱氣一直燒到耳朵根,跟做賊被抓了現行一樣侷促,
她攥緊網兜的帶子,低著頭:
「季阿姨,我……我店裡還有帳沒盤完,我先走了!」
說完,壓根沒等季溫書回話,一陣風似的順著樓梯跑沒影了,
季溫書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轉頭沖季嫣然擠眉弄眼:
「你表哥可以啊,裝病還能占便宜,鐵樹終於開花了,」
姜晚寧一路小跑出了軍屬大院,順著大街往東街跑,
十一月夜裡的冷風直往領口裡灌,可她臉上的燙意怎麼都退不下去,
回到大雜院,秦蘭和張潔都睡了,屋子裡靜悄悄的,
她直接鑽進後院,拿著水瓢舀了一大瓢冷水,對著臉連潑了幾次,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滴進衣服領子裡,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姜晚寧這才大口大口地喘過氣來,
她直起腰,看著水盆里倒映出來的自己,
頭髮亂糟糟的,因為熬夜趕貨眼圈發青,
眼角甚至還能看到幾絲細紋,
姜晚寧扯過旁邊的毛巾,胡亂把臉上的水擦乾,
她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姜晚寧,你想什麼呢,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人家是誰?那是軍區大院裡出來的首長,是立過一等功的戰鬥英雄,長得那叫一個氣宇軒昂,前途不可限量。
你呢?一個被周建業騙了十七年、離過婚、連個親生孩子都生不出來的胖女人!
人家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樣有模樣,什麼樣的黃花大閨女找不著?
姜晚寧使勁拍了兩下自己的臉頰,
「別做白日夢了!」
她小聲嘀咕著,
「人家那是躺在床上憋太久了,腦子不清醒,隨口開個玩笑逗你玩,你要是真當回事,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女人摔過一次跟頭,就不能再做夢了,
靠男人不如靠自己,男人只會影響賺錢的速度,
姜晚寧把毛巾用力往盆里一扔,
搞錢,開店,把日子過硬氣,這才是她該走的路!
第二天大清早,裁縫店照常開門,
姜晚寧早早去了菜市場,狠下心花高價買了一隻正宗的鄉下土母雞,加了黨參、當歸和黃芪,燉了足足三個鐘頭,
十一點半,小趙按慣例來送空保溫桶,
姜晚寧把裝滿雞湯的新保溫桶塞進小趙手裡,扯了個極不自然的笑:
「小趙,今天店裡又接了幾個急活兒,實在走不開,這湯你帶回去給首長趁熱喝。」
小趙撓了撓平頭,啥也沒察覺,響亮地應了一聲「是」,提著桶走了,
到了晚上,依然是小趙來拿飯,
姜晚寧又隨便找了個盤帳的藉口對付過去,
一連兩天,姜晚寧硬是狠著心,一步都沒往軍屬大院的方向邁,
秦蘭在旁邊拿熨斗燙衣服,斜著眼睛看過來。她看著姜晚寧那通紅的耳根,沒說話,
這丫頭嘴上說趕貨,剪刀都快剪到手上了,
軍屬大院,房間裡氣壓極低,
顧遠錚靠在床頭,兩條結實的長腿搭在被子外面,
從中午開始,他的視線就跟長在了那扇房門上一樣,挪都沒挪過,
門外一有腳步聲,他的背就挺直一分,
結果門推開,進來的是提著保溫桶的小趙,
顧遠錚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首長!姜姐說店裡忙,讓我把飯帶回來!」
小趙是個直腸子,樂呵呵地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根本沒看領導的臉色,
「今天燉的是老母雞湯,香得很,你趕緊趁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