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鳳也在旁邊攛掇:
「就是!大強,你可是她爹!
把她養這麼大,供她吃供她穿,現在她出息了,哪有不孝敬老子的道理?」
姜大強終於站起身,沉聲開口:
「去,明天一早,全家進城,」
溫翠翠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畢竟還得給兩個兒子謀劃,
其實她覺得不應該去,那孩子···哎,也是命苦,
可這世道,善良有什麼用呢?
沒有一個人去想姜晚寧一個女人離了婚在街頭擺攤有多辛苦,
在他們眼裡,姜晚寧不是人,就是一棵結滿了票子的搖錢樹,樹上的果子熟了,
他們只要過去搖一搖,撿起來裝進自己兜里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全亮,姜家人就上了進城的班車,
與此同時,龍賢路的攤子上,姜晚寧正低頭踩著縫紉機,
今天天氣好,來逛的人不少,她從早上開張到現在,手一直沒停,
「晚寧,劉主任說今天還要帶姐妹過來買風衣,你那幾件卡其色的拿出來沒?」
秦蘭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問,
「拿出來了,都熨好了,」
姜晚寧把一塊粗布鋪在架子上,又從保溫桶里倒了一杯熱水遞給秦蘭,
清晨的風還透著些涼意,姜晚寧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
頭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她幹活麻利,再差的環境也能收拾的乾乾淨淨,
秦蘭喝了一口水,看著姜晚寧紅潤的臉頰,笑著打趣:
「我說你啊,這離開那爛黃瓜以後,人是越長越水靈了,
這哪像個離過婚的女人,走在大街上,說你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姑娘都有人信,」
「在打扮打扮,還能找個弟弟體驗體驗年輕力壯的夜生活!」
姜晚寧趕緊捂上秦蘭的嘴,口出什麼狂言,
兩人打打鬧鬧一會兒,
姜晚寧就開始整理昨天的帳本,昨天一天的收入刨去成本,淨賺了四十多,
她算過了,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一個月,她就能攢夠錢去租個正經的鋪面,再也不用風吹日曬了,
她低頭忙碌著,沒看到不遠處,一輛黑色吉普車正在街對面的梧桐樹下,
吉普車裡的人降下車窗,顧遠錚穿著一身便裝,坐在后座上,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姜晚寧的身上,
駕駛坐上的季戰庭剛從省里調回來沒幾天,手裡一堆的事忙著,就被顧遠錚強行拉出來當司機,一上車就抱怨連天,
「表哥,這大清早的,你放著部隊食堂不吃,非得跑這條街上來幹什麼?
這破路連個停車的地方都沒有,」
季戰庭打了個哈欠,順著顧遠錚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一堆賣衣服的攤子,
顧遠錚沒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姜晚寧,陽光下她仿佛在發光,
她正在給一個顧客比劃衣服,臉上的笑容真誠又明亮,和那段時間給他按摩時偷偷掉眼淚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表哥,這有啥好的,咱回吧,我真還有事呢,」
「你先下去買兩個蔥油餅,」
顧遠錚嫌這人聒噪,打小就情商低,沒眼色,也不知道在舅媽肚子裡的時候,缺的那幾根莖被季嫣然吸收了?
季戰庭愣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問:
「我去買?我堂堂一個團長,你讓我跑街邊給你買蔥油餅?」
「你去不去?」
顧遠錚膩了他一眼,
表哥這眼神,怎麼還有點認真了呢,季戰庭連忙舉手投降:
「行行行,都是大爺,我去,我去還不行嗎,哪家買啊?」
「前面那個賣衣服的攤子旁邊,」
就在季戰庭推開車門準備下去的時候,街口突然傳來一陣哭嚎,
「哎喲我的晚寧啊,你怎麼這麼苦啊」
姜晚寧拿著衣服的手一頓,她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這不是她媽溫翠翠的聲音嗎?
坐在吉普車裡的顧遠錚,手已經搭在了車門把手上,
季戰庭剛走到一半,看到這陣仗,回頭看了一眼車裡的人,
他發現,表哥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幾個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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