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琳被秦蘭一頓輸出,臉丟到姥姥家了,一路上氣得直咬牙,
蘇岸在旁邊推著自行車,嘴裡還埋怨她沒摸清情況就去要衣服。
「你快閉嘴吧!一個大男人連個潑婦都罵不過,窩囊廢!」
周琳琳正一肚子火沒處撒,步子走得又急又沖。
剛拐過一個街口,迎面碰上個挑著扁擔進城賣土雞蛋的老頭,周琳琳走神沒看路,自行車車把直接撞在了老頭的筐子上,
只聽見咔嚓幾聲悶響,筐子歪倒在地,蛋黃流了一片。
「哎喲喂!我的蛋吶!」
老頭心疼得很,一把拽住周琳琳的袖子,
「你這妮子走路怎麼不長眼啊!快賠錢!」
「放手!誰讓你擋著我的道了!」
周琳琳嫌惡地想甩開,旁邊路過的人圍上來指指點點,蘇岸嫌丟人,趕緊從兜里掏了兩塊錢塞給老頭,拉著周琳琳就跑,
「真晦氣!」
周琳琳呸了一聲,越想越窩火,調頭就往縣醫院家屬院走,她治不了姜晚寧,她哥還治不了?
周建業剛下班,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喝茶,家裡亂得像狗窩,周小偉把髒衣服扔了一地,沒人收拾,他也不想回去。
周琳琳砰地推開門,就開始嚎:
「哥!你到底管不管你那個前妻了!」
她把在龍賢路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重點放在姜晚寧當眾說離婚,以及縱容外人罵周家人。
周建業一聽,手裡端著的茶缸重重磕在桌子上,茶水濺了一手,
「她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離婚?還敢罵你?」
周建業覺得自己的面子被扔在地上踩了,在他心裡,姜晚寧離了他周建業,就只能去討飯,
這幾天沒回來,他本來以為她在外面餓得快撐不住了,是在故意鬧脾氣引起他的注意。
居然去擺攤了?還擺出了名堂?
周建業把白大褂一脫,換上那件自以為很有派頭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就出了門,
他今天非得去讓那個死胖子知道,離開了他周建業,她在這個縣城連個屁都不是。
龍賢路上這會兒人正多。
周建業推著自行車停在攤子前面,心裡打著算盤,這女人估計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只要他肯低個頭,過去訓斥兩句再給個台階,她肯定像狗聞到骨頭一樣乖乖跟他回家。
畢竟她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離了他周建業還能找什麼樣的男人,
姜晚寧的攤子前圍著三四個紡織廠的女工,
她正彎腰給一個女工量肩膀的尺寸,周建業走近,眯著眼睛打量那個正在忙活的女人,
卡其色的風衣勒出緊實的腰線,臀部的曲線隨著她彎腰的動作顯出豐腴誘人的弧度,
露在外面的那一截脖頸又白又細,
這根本不是他記憶里那個滿身油污、胖得像豬一樣的肥婆,周建業只覺得小腹有一股熱氣直往上竄。
他喉結滾了滾,這女人只要好好打扮一下,那身子骨比白麗麗還要惹眼,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揣在兜里,等著姜晚寧像過去十幾年那樣,誠惶誠恐地站起來,叫他一聲建業,然後看他臉色行事。
一秒,兩秒,半分鐘過去了,
姜晚寧手底下的縫紉機踩得嗒嗒響,連頭都沒抬一下。
她早看見他那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了,但她連一個餘光都不想給,赤裸裸的無視,這是對周建業這種自命不凡的男人最狠的巴掌,
旁邊看衣服的女工覺得周建業杵在中間礙事,拿手扒拉他:
「同志,你不買衣服讓讓成嗎?擋著我看那件開衫了,」
周建業的面子掛不住了,他一把推開那女工的手,衝著姜晚寧低吼:
「姜晚寧,鬧夠了沒有,」
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姜晚寧咬斷線頭,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開口:
「要買東西就排隊,不買往邊上站,別耽誤我做生意。」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把周建業架在了火上烤。他指著姜晚寧的鼻子罵:
「你別得寸進尺!再怎麼說琳琳也是你小姑子,你怎麼能縱容外人欺負她!
不就是幾件破地攤貨嘛,她要幾件怎麼了,一家人你還收錢,你掉錢眼裡了?」
這話一出,秦蘭在一旁沒忍住,上前擋在姜晚寧前面,上下打量著周建業,
「哎喲喂,我當是誰在這放狗臭屁呢。」
「原來是剛被我們轟走的那對螞蟥搬救兵來了啊,」
「穿著件破西裝裝什麼大尾巴狼,你當這是你家炕頭呢,跑這來耍威風?」
秦蘭的聲音嘹亮,穿透力極強,周圍的女工們一聽這八卦,全都不試衣服了,豎著耳朵圍過來聽八卦。
周建業的臉五顏六色,
「你算什麼東西!我們兩口子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兩口子?」
秦蘭誇張地掏了掏耳朵,轉頭看著周圍的顧客,
「大伙兒聽見沒,這jb玩意還沒睡醒呢,」
「我姐妹兒那綠本本上的離婚戳都蓋了半個月了,他跑來這兒充什麼痴情好男人!」
秦蘭的白眼都翻到後腦勺去了,滿臉嫌惡,
「真不知道我姐妹兒當初是哪隻眼睛瞎了,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玩意兒,又矮、又挫、長得跟個土豆成精似的。」
圍觀的人硬憋著笑,
秦蘭還沒罵完,視線往下移,在周建業的褲襠處停留了兩秒,撇了撇嘴:
「不過也是,就你這副縱慾過度、眼下發青的虛樣子,估計那活兒也不行吧?
難怪能跟白麗麗那騷狐狸搞到一起,就得她那種不挑食的騷浪賤,才能上的了你這號的吧?」
這番話一出,直接把周建業的底褲給扒了,周圍的人再也憋不住,哄堂大笑,
有幾個潑辣的婦女甚至跟著起鬨指指點點,
在這個年代,一個有頭有臉的醫生被當街嘲諷不行,比殺了他還難受,周建業死死盯著姜晚寧,
「姜晚寧,你就任由外人這麼往我身上潑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