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證拿到手的第二天,姜晚寧變得更加忙碌,
早上四點半起床,跟著秦蘭騎三輪車去菜場進貨,幫她把當天要賣的衣服理好、然後五點半趕到林娟的早點店去幫忙,
早點店的活到九點收工,林娟給她漲了工資,從一百五漲到兩百,姜晚寧沒跟她客氣,這錢她掙得踏實。
九點半收拾完,她騎車趕到龍賢路,秦蘭的攤位已經支起來了。
兩個人搭檔賣衣服,姜晚寧負責招呼胖客人,秦蘭負責招呼瘦客人,分工明確。
姜晚寧現在賣衣服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不硬推,先看人家穿什麼來的,再從攤子上挑出一件顏色能搭的,往人家身上一比,真心實意的給建議,
十個人里有六七個會試,她的眼光很好,試了的基本都會買,
下午五點收攤,秦蘭騎三輪車拉貨回去,姜晚寧騎自行車往軍區大院趕。
隔一天去一次,給顧遠錚按摩。
季溫書每次都在門口等著她,一見她來,就把提前洗好的水果端出來,
「晚寧,先吃點東西再進去,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沒吃午飯?」
「吃了吃了,中午在攤子上啃了兩個饅頭。」
「你這孩子,那哪叫吃飯,」
季溫書皺著眉,轉身去廚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
「喝完再上去,」
姜晚寧拗不過她,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喝,排骨燉得爛,湯是奶白色的,撒了蔥花,一口下去暖到胃裡,
她已經很久沒喝過這種湯了。
在周家的時候,排骨都是留給周建業和周小偉的,她吃的是剩菜和鍋底。
喝完湯上樓,推開顧遠錚的房門,窗簾半拉著,床頭的檯燈光線柔和,打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遠遠的看去,還挺帥的,
姜晚寧搖了搖頭,唾棄自己,想什麼呢,真是溫飽思淫慾,居然敢去喵首長的臉了,
趕緊打來溫水,擰乾毛巾,先給他擦臉,再從手臂一路按捏下去。
「顧首長,我今天早點鋪又多賣了二十個茶葉蛋。」
她一邊捏著他的胳膊一邊絮叨,
「那可是六塊錢呢,我能提成一塊多。」
顧遠錚平躺著,聽著這女人在耳邊念生意經,這女人掉錢眼兒里了,張口閉口就是錢,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聽她叨叨叨的算帳,這屋子才算有了點人氣兒,
她熟練地擦拭他的手指,男人的手掌寬大,皮膚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老繭,和周建業那繡花枕頭不一樣,
「顧首長,我今天拿到離婚證了,」
姜晚寧一邊按摩他的手臂,一邊像是自言自語,
顧遠錚的眼皮毫無動靜,但他聽得一清二楚,這女人終於把婚離了,脫離那個爛泥坑,還算有點腦子,
但他實在不喜歡看她這副受剝削的樣子,還要天天起早貪黑出去受罪,想著等他傷全好了,非得把那些欺負她的人收拾一頓,就當是做好事了,
「你不知道,我居然有了點積蓄,還不少呢,」
姜晚寧的手按在他結實的小腿肌肉上,力道適中。
「我真想自己開個店,那樣就有安全感了,」
顧遠錚的手指微微屈伸,幅度極小,他在心裡冷哼,開店就開店嘛,又不是什麼大事!
等老子能站起來了,直接在軍區旁邊給你盤個大館子都行。
姜晚寧幫他把被子蓋好,掖緊了被角,仔細看著他英挺的眉眼,自言自語道;
「其實,看著你現在的氣色,我覺得你快醒了,」
顧遠錚的心跳漏了一拍,沒想到這女人觀察力還挺敏銳。
「要是你能醒過來,季阿姨得多高興啊,」
「只是等你醒了,應該就不需要我再來了吧,」
顧遠錚聽到這還挺得意的,這女人難道是看上他了?捨不得?他知道自己這張皮相還可以,可還沒等他得意太久,姜晚寧又開口,
「這樣我就少了一筆收入,開店的事還的儘快···」
顧遠錚一下子卸了氣,合著這女人把他當做賺錢的工具呢!
姜晚寧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關掉床頭的燈,悄聲退出房間。
顧遠錚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季溫書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嘴角合不住,這混小子···
等姜晚寧按完出來,季溫書拉住她,看著她眼底的烏青,更加心疼了,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拼命,一天打三份工,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聽阿姨的話,把早點鋪的活兒辭了,你每天專門來給遠錚按摩,阿姨給你開雙倍工資。」
「季阿姨,我不累。」
她笑了笑,
「只要能掙錢,我渾身都是勁兒,我現在一天不幹活就覺得心裡發慌。」
這三十九年她活得太窩囊了,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流,只有捏在自己手裡的鈔票才最踏實。
季溫書見勸不動,只能搖搖頭,伸手幫她理了理散落在額前的頭髮。
「你呀,就是太要強了。」
這麼好的姑娘,就得有個好男人疼,季溫書真想過去給兒子一巴掌,把他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