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麗麗握著話筒,眼淚說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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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你先別去招惹她。我剛從她那回來,那個秦蘭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們合起伙來欺負我。」
電話那頭,周建業正坐在辦公室里翻病歷。
聽到這話,他手裡的鋼筆重重摔在桌面上,
「她還敢罵你?這肥豬真是反了天了!我昨天就該收拾她一頓的,」
白麗麗一邊抽泣一邊添油加醋。
「秦蘭罵我是破鞋,我忍了,說我三塊錢一次,我也忍了,但她居然當著整條街的人扒我衣服,要動手打我,還有姜晚寧站在旁邊拍手叫好,說什麼「你伺候我男人辛苦了,我給你發獎金,周圍的人都看見了,我·····」
白麗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往周建業心口上扎。
「她罵我也就算了,畢竟我理虧,可她居然連你也罵,她說你是個沒用的軟蛋,說這十七年跟著你就是在守活寡,她還說等拿了你的兩萬五,就要去外面找真男人快活,要把你給她的氣全討回來。」
這幾句話精準地踩在了周建業的痛腳上。
他是個極好面子的人,在醫院裡裝得人模狗樣,誰見了不夸一句周醫生醫術好人品好。
現在自己的老婆不僅要跑,還要拿他的錢去養漢子,感覺他男人的面子感覺被人扯下來踩在腳底下碾。
周建業暴怒,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鐵皮垃圾桶,裡面沾血的棉簽和廢紙撒了一地。
「去她媽的!她想拿老子的錢去養野男人,做夢!我今天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白麗麗聽著電話里乒桌球乓的動靜,嘴角撇了一下,聲音卻依舊委屈柔弱。
「建哥,你別衝動,你下個月就要評副主任了,現在去打她,把事情鬧大,吃虧的還是你,上次都給你說了,讓你把人哄回去,多睡幾次,肯定能服服帖帖的,你····?」
周建業抓著頭髮,煩得要命。
「她跟個刺蝟一樣,根本不讓我碰她,我怎麼哄。」
白麗麗壓低了嗓門,
「你還是不是男人了,怎麼連個女人都哄不好,她不讓碰你就不碰,不知道強上嗎?」
「當初你不是還強上了我嗎?那時候我也不讓你碰,後來不也還是從了。「
周建業被這話說得愣了一下,腦子裡閃過白麗麗年輕時候的嬌軟身段,那時候他確實是急不可耐地用了強。
但姜晚寧那副一百八十斤的尊容,他多看一眼都嫌倒胃口,還強上,他嫌惡地直皺眉。
白麗麗不用看也知道他在想什麼,繼續給他出主意。
「想個辦法,把人哄回家,關起來,還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再說了,說不定她還喜歡呢,女人就那麼點心思,她鬧得越凶,就是越想男人疼她,你拿出點一家之主的威風來,把她按在床上辦兩回,保管她服服帖帖,連兩萬五都不敢提了,」
「她一個女人守了那麼多年活寡,說不定她還巴不得呢。」
「等睡完了,你再哄兩句好話,什麼錢不錢的,什麼離婚不離婚的,保准全忘了,女人就這樣,身子一軟,骨頭都沒了。「
周建業在這邊聽著,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也對,姜晚寧十幾年都沒碰過別的男人,他也是很久沒碰過她了。
這女人突然發這麼大的瘋,十有八九就是欲求不滿,想男人想瘋了。
只要把人弄回筒子樓,門一反鎖,她是他老婆,鬧出多大的動靜,也沒人敢管,
還有他現在確實不想離婚。
不是因為捨不得姜晚寧,是因為現在離婚對他沒有半點好處,離婚了要分財產,兩萬五得給出去,副主任的考評也必須是已婚狀態才不會被人說閒話。
最關鍵的是,白麗麗死活不肯現在嫁給他。
她說得等他評上副主任、工資漲了、把房子裝修好了再談結婚的事,
所以他需要姜晚寧繼續頂著「周太太「這個名頭,至少再頂幾個月。
「可是她鐵了心要離,怎麼辦?「
「你就是太軟了,」
白麗麗在那頭冷笑,
「她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胖子,你堂堂縣醫院的主治醫生,你怕她什麼?「
「明天你去找她,別提離婚的事,就說錢還沒湊齊,讓她再等等,她不是要兩萬五嗎?你就說你手頭緊,得找人借,先給她五千,剩下的分幾次還。「
「只要把時間拖過下個月的考評,後面的事我再安排,」
周建業想了想,這招確實比硬來穩妥,姜晚寧那個人他太了解了,雖然這段時間變了不少,但骨子裡還是善良,你服個軟,給個甜棗,她多少會鬆動。
「行,明天我去找她,錢我先從科室的帳上挪五千。「
白麗麗滿意了,聲音又變回了那個溫柔體貼的小女人。
「建哥,辛苦你了,等這事了了,我好好補償你。「
周建業掛了電話,看著地上散亂的垃圾,眼神變得陰沉。
等明天把人騙回家,非得讓這賤貨知道他到底行不行。
白麗麗把話筒放回原處,從抽屜最底下抽出一個黃皮信封。
裡面裝的是那份十萬塊的意外險保單,還有一份偽造的遺囑複印件。
這兩樣東西是她精心準備的殺手鐧,放在家裡不保險,萬一周建業哪天發神經翻出來,或者被誰看見了不好解釋。
她把信封仔細折好,塞進皮包最隱蔽的夾層里。
得抽個時間放回老家去,這可是她後半輩子的指望,決不能出岔子。
第二天早上,姜晚寧穿上季嫣然送的那件紅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今天連攤都沒出,專門跟林娟請了假,滿心歡喜的去離婚,
到了民政局門口,九點整。
她左等右等,周圍辦喜事辦離婚的人進進出出,就是不見周建業的人影。
姜晚寧心裡那股火又冒出來了,這爛黃瓜果然說話不算話。
她正準備去醫院堵人,轉身就看見周建業騎著那輛二八大槓過來了。
他今天沒穿白大褂,穿了件翻領的皮夾克,把車往路邊一停,快步走過來。
姜晚寧冷著臉看他。
「我還以為你要當縮頭烏龜不來了。」
周建業沒像平時那樣暴躁,反而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晚寧,咱們有話好好說。今天這手續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