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的手頓了一下。
「什么叔叔?長什麼樣?」
秦小小歪著腦袋想了想,
「白背心,頭髮短短的,有點矮,眼睛一直盯著咱們門口看。」
她大概比劃了一下,
「他還給我糖,問我你住哪裡,我沒告訴他!」
白背心,有點矮,姜晚寧腦子裡立刻想到一個人,筒子樓的鄰居張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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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阿姨,那個叔叔是壞人嗎?」
秦小小仰著臉看她,
「不是壞人,但以後不管是誰來找阿姨,你都別告訴他阿姨住在這裡,好不好?」
秦小小用力點頭。
「我知道!我媽也這麼說的,她說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尤其是男人,」
「你媽說得對。」
張潔這時候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盆,裡面泡著秦小小的校服。
她看了一眼姜晚寧的臉色,把人拉到一邊,小聲說,
「那人下午三點多來的,我那會兒在廠里沒回來,小小一個人在院裡寫作業。」
「那男的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說是你的老鄰居,就是路過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張潔盯著她,
「他怎麼知道你搬這兒來了?」
「可能打聽到的吧。」姜晚寧也不知道張慶突然來找她幹嘛,也沒有多想。
張潔沒再多問,但本能的覺得那人不是什麼好人,莫名其妙打聽一個女鄰居幹啥,
「我明天去五金鋪買個新的鎖,給你那邊裝上。」
姜晚寧明白張潔對她的關心,心裡暖暖的,
「張姐,謝謝你。」
「謝什麼,我這院子向來只租女人,就是不想招惹亂七八糟的事。」
晚上,她照常去了醫院,
特護病房裡只開了一盞小檯燈,橘色的光罩在顧遠錚臉上,把他輪廓硬朗的線條映得柔和了幾分,看著沒那麼嚇人。
季溫書今天不在,說是去省城辦事,留了話讓她照常按摩,姜晚寧洗了手,就過來給他按,
他的手很大,指節分明,虎口和掌心都有老繭,是長年握槍的人才有的痕跡,她很細緻,從指尖一節一節往上按,手腕,前臂,
醫生教的穴位她記了個大概,不確定的地方就按肌肉走勢慢慢揉,還是像以前一樣,她把他當成樹洞,很自然的和他說心裡話,
「首長,我今天正式上班了。」
「在一家叫林記的早點鋪子裡幫忙,老闆娘叫林娟,嘴巴厲害但不是壞人,還給我包早飯呢。」
她把右手放回被子裡,轉到另一邊按左手。
「一個月一百塊,我算了一下,如果加上季阿姨這邊給的錢,一個月能存下大概七八十塊,半年就能攢四五百。」
說到這兒她自己笑了笑,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四五百塊也幹不了什麼大事,但我總算能養活自己了,不用再手心朝上問別人要,」
顧遠錚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可如果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他擱在被子底下的右手捏緊了一下,他聽見了。
這女人這次的力道比上次好多了,上次跟捏死人一樣,疼得他想罵人,今天總算是把他當個人了。
但她怎麼又開始嘮叨?一百塊錢也值得高興成這樣,擱他那兒連一個月伙食費都不夠。
顧遠錚繼續聽著她絮絮叨叨,說到某些地方,他還覺得挺逗的,這女人有點意思,
另一邊的筒子樓里,周建業在家,水槽里的碗堆成了小山,全是油膩膩的盤子,上面還糊著前天剩的蛋花湯,灶台上辣椒醬瓶倒了,紅油淌的到處都是,
客廳地板也髒的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周小偉的臭襪子扔在沙發上,校服外套甩在茶几邊,
廁所更不提了,沒人刷馬桶,那味兒都有點熏眼睛了,
周小偉放學回來,書包一摔,看了眼空空的餐桌,抱怨道:
「爸!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