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凌晨三點多，姜晚寧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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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門，不能遲到，她快速洗漱完就準備出門，
外面黑漆漆的，回頭看了一眼，只有張潔屋裡的窗戶透出一絲微光。
她大概也快起了，張潔在紡織廠上早班，五點半就得到崗。
姜晚寧輕手輕腳往外走，怕吵醒秦小小。
龍賢路上空無一人，黑壓壓的，怪嚇人的，她幾乎是小跑著往巷子東頭趕。
三點二十八分，到了林記早點的後門，從門縫裡透出火光，一股麵粉和鹼水混合的味道撲過來。
林娟已經在了，她繫著圍裙，正把一大盆發好的面從案板底下拖出來。
「來了？」
林娟頭也沒抬。
「嗯，我···」，
姜晚寧正想問她該做什麼，就被林娟打斷，
「洗手，圍裙掛在門後頭，戴上套袖，頭髮塞進帽子裡，不要露出來，」
姜晚寧連忙照做，就是圍裙有點小，在腰上勉強系了個結，帶子勒得緊緊的。
林娟瞥了一眼她的肚子，
「先揉面，看我怎麼揉的。」
林娟從大麵團上揪下一塊，摔在案板上，掌根往前推，推到頭再疊回來，反覆按壓，動作又快又狠。
「揉到麵團光滑不粘手，按下去能彈回來就行了，這盆面要出兩百個饅頭，你揉右邊那半盆，我揉左邊。」
姜晚寧挽起袖子開始揉，麵團又大又沉，揉了不到五分鐘，胳膊就開始發酸，但對於她來說都不算什麼，
在周建業家的時候，隔三差五就要蒸六口人的饅頭，她都習慣了，麻利的揉面，把揉好的麵團搓成長條，揪劑子，團圓，收口朝下碼進籠屜。
四點整，饅頭上籠。
動作比林娟慢，但形狀均勻好看，擺得整整齊齊。
林娟看了一眼，還不錯，沒想到還是個幹活的人，
蒸饅頭的間隙，姜晚寧開始收拾前面的店面。
林記早點的門臉不大，四張摺疊桌，十六把塑料凳，灶台在後面，前面支了個窗口對著街面。
她把桌子一張張擦乾淨，凳子翻下來擺好，地拖了兩遍，調料瓶補滿，筷子洗淨插好，搪瓷碗摞在窗口邊上。
林娟從後廚探出頭，看見前面乾乾淨淨，桌椅板凳都碼得規規矩矩，愣了一下，越看越喜歡了，這可給她省了不少的事，比丈夫強。
五點半，第一籠饅頭出鍋。
白胖胖的饅頭冒著熱氣，一掀籠蓋，面香味直往外躥。
林娟掰了一個開，看了看裡面的蜂窩眼，均勻細密，又聞了聞，鹼味正好。
「面揉得還行。」
姜晚寧心裡鬆了口氣。
粥也熬好了，玉米碴子粥，金黃黏稠，舀進大鋁桶里擱在窗口保溫。
接著是茶葉蛋。
林娟從筐里拿出三十個雞蛋，冷水下鍋，煮開後撈出來，用勺子一個一個把殼敲出裂紋。
「別敲太碎，裂三四道縫就行，入味靠縫。」
「滷水我昨晚煮好的，你把雞蛋放進去，小火煨著，別讓它滾開。」
姜晚寧蹲在灶台前，看著那鍋深褐色的滷水。
醬油、鹽、八角、桂皮、花椒、茶葉，還有兩塊冰糖。
她忍不住拿勺子舀了一小口嘗了嘗。
鹹味夠了，但茶味太重，蓋住了香料的層次，而且少了點什麼，姜晚寧試探著開口：
「老闆娘，家裡有陳皮嗎？」
林娟正在切鹹菜，回頭。
「幹嘛？」
「滷水里加一小片陳皮，能去蛋腥味，煮出來的蛋香味更厚。」
林娟皺了皺眉。
「我賣了三年的茶葉蛋，從沒加過陳皮。」
姜晚寧不吭聲了，低下頭繼續看火。
林娟切完鹹菜，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小袋陳皮，擱在姜晚寧旁邊。
「你試試，煮壞了從你工錢里扣。」
姜晚寧拈了一小片陳皮，丟進滷水鍋里，按照她自己的方式煮。
「老樣子，兩個饅頭一碗粥。」
「再來個茶葉蛋。」
姜晚寧在後面打粥、裝饅頭、遞出去。
一碗粥三毛，一個饅頭兩毛，一個茶葉蛋五毛。
來買早飯的人陸陸續續多起來，大多是紡織廠和機械廠的工人，趕著上早班，買了就走，也有三三兩兩坐下來吃的。
她一邊端碗收碗一邊擦桌子，手腳不停。
林娟在窗口賣，她在裡面洗碗、續粥、往籠屜里補饅頭。
忙到人潮退了，姜晚寧才靠在灶台邊休息一下，兩條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腰酸得直不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她還是太胖了，這一身肉，幹活起來太累的，不行，得減肥。
林娟端了兩碗粥擱在桌上，又夾了兩個饅頭，外加一個茶葉蛋。
八點半，早高峰過去了。
林娟靠在櫃檯上喘氣，扔給姜晚寧兩個饅頭一碗粥。
「吃吧，你那份。」
姜晚寧坐下來，只喝了一碗粥，饅頭沒吃，減肥就從現在開始，管住嘴，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八點四十，民政局九點開門，小心翼翼的開口，
「老闆娘，我能請一個小時的假嗎？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