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師抬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周建業，
似乎想說什麼，但在周建業的催促下，到底是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去推了針管，
當時姜晚寧沒在意，現在想來，可能是那個麻醉師發現了什麼問題，那劑麻藥，應該沒有按單子上的量給，
要不她也不會醒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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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業顯然也沒料到她會醒，手術室里很安靜，
頭頂的無影燈亮得刺眼，把她的臉照得毫無血色。
周建業就站在她右手邊，
她聽見他拿起了什麼東西，金屬碰了一下托盤邊緣。
是手術刀！
姜晚寧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右手的食指在被單下面使勁動了一下，
嗯？能彎了，
麻藥在退，比她想像中退得快，她不知道是老天幫她，還是那個年輕麻醉師幫了她。
她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恢復知覺。
周建業低聲自言自語。
「也好，這一刀下去，乾乾淨淨的，麗麗為我生兒育女，等了我十七年，也該給她個交代了。」
十七年！他說白麗麗等了他十七年！
那她呢？
她這十七年把他當皇上一樣伺候，從沒讓他為家裡操過半點心，起早貪黑的照顧他們一大家子，唯獨虧待了自己，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穿過···
她這十七年，又算什麼？姜晚寧咬住了後槽牙，一用力左手也能動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白麗麗回來了，
「建哥，遺囑拿來了，你先讓她按個手印，」
「行。」
周建業走到她身邊，伸手去掰她的右手，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背的瞬間，姜晚寧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周建業臉上的表情五彩繽紛，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姜晚寧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腳踹在旁邊的器械托盤上。
「哐當！」
金屬器械摔了一地，聲音在手術室里格外突兀，周建業往後退了一步。
「你！」
門外白麗麗的聲音也尖了起來，
「建哥，怎麼了？」
走廊里有腳步聲，有人聽到動靜往這邊趕了。
周建業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擔心的表情，立馬扔掉手術刀，扯下口罩，溫柔的哄道：
「老婆！老婆你醒了？別怕啊，我是建業，我在呢，」
他伸手來扶她，姜晚寧本能的渾身發抖，身體往後縮。
她看著眼前的這張臉，十七年了，她對著這張臉叫了十七年的老公，把他當做自己的救世主。
現在她只覺得胃裡在翻。
麻醉師季嫣然一直就守在不遠處，聞聲推門進來，看了眼床上的姜晚寧，兩個護士也趕來，
「嫂子醒了？」
「不是全麻了嗎？怎麼還能動？」
周建業臉色變了，
很快，他又擺出平時那副溫和樣子，只是按著姜晚寧肩膀的手更重了。
「別怕，老婆，」
他看向旁邊的季嫣然，眼神陰沉得嚇人。
「季嫣然，你怎麼打的麻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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