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培言俯身細細端詳，越看眼底驚色越濃。
果然，這丫頭的陣法天賦絕然！
尋常陣修初練幻殺陣，少說也要反覆推演三五日才能勉強成型。
成型要麼幻境虛浮不堪，一碰就碎，要麼殺勢畢露，掩藏不住，破綻百出。
可葉清鳶這陣，幻做的極真，殺勢內蘊，虛實之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甚至還悄無聲息地優化了幾處陣紋的走向，讓幻境流轉得更加圓融。
葉清鳶，可真是天道都要偏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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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他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連連讚嘆，「一次成型，還能自行優化陣紋結構。斂殺於幻，虛實相融，妙啊！」
葉清鳶垂眸望著陣中流轉的霧氣，卻微微蹙眉，總覺得還不夠。
幻境有了，殺意藏了，可若是入陣之人修為夠高，硬闖陣眼，依舊有破陣的可能。
她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主意。
「這幻殺陣，還有兩處可改。」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篤定，「若在幻境底層疊加困陣，再融入元素之力，幻中生困，困而生殺，此陣會更為霸道。入陣者先被幻境亂神，再被困陣鎖身，最後元素之力和殺勢爆發，防不勝防，還可以大大提升越境界打鬥的勝算，不過對進陣之人尤為殘酷。」
話音落下，她指尖凌空輕畫。
原本的幻殺陣紋上，交織出細密的困陣紋路，層層嵌套，嚴絲合縫。
冰火靈力順著指尖注入陣中，純白的陣紋漸漸暈開紫藍交織的光暈，看起來朦朧柔和，像山間晨霧，可深處卻藏著凜冽的殺勢。
一旦入陣，幻境迷心，困陣鎖形，冰火交加，再加殺陣，同階修士，絕無脫身可能。
李培言站於一旁，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
原本只是想教這丫頭幻殺陣，結果被她這麼一改，直接成了集幻困殺一體的元素殺陣！
幻境、困陣、殺陣擊，三重疊加，環環相扣，簡直是同階無解！
他呆滯了好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嘆服「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我今日算是真見識了什麼叫極致的陣法天賦，我敢保證，不出一年，你的陣道造詣，必定在我之上。」
葉清鳶收了靈力，陣紋緩緩消散。
她微微垂眸，語氣謙遜「李閣主謬讚了，我不過是將所學揉合進去，略作改動罷了。」
「改動？你這丫頭哪裡是略作改動。」李培言笑著搖頭，神色鄭重起來，「陣法最忌拘泥死法，照本宣科，你能舉一反三，融自身所學入陣，才是真的吃透了陣道精髓。」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你先回山頂靜心體悟修煉吧，我還有別的課要講。」
「好。」
沿著石階往山頂走，她心裡還琢磨著幻殺陣的細節。
這陣若是再配合上雷元素，威力還能再上一層。
不止同階，王者境她都有把握困上一困。
思忖間，迎面一道身影走來。
是姬如澈。
葉清鳶抬眼，恰好撞進對方的目光。
視線相撞，她清楚的看到了那目光之中像淬了毒般，怨毒、嫉妒、不甘，攪在一起，似淬了寒冰的刀子，直直刺過來。
葉清鳶蹙眉。
自己好像從沒惹到過姬如澈，也與姬如澈沒有過過節，更談不上結怨。
這撲面而來的敵意，真是來得莫名其妙。
她不願多生事端，只淡淡點了下頭，便打算側身而過。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女聲，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
「葉清鳶，你現在很得意吧？」
葉清鳶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得意？得意什麼？
山風拂過二人的衣裙，翩然輕響。
她看著姬如澈緊繃的背影，語氣平靜「得意什麼？你說的，我聽不懂。」
姬如澈猛地轉過身，裙擺甩起一個凌厲的弧度。
她死死盯著葉清鳶，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嘴角勾著刻薄的笑「聽不懂？葉清鳶，你在裝什麼？明明最近得意過了頭吧！」
「明明你是那個三國大比的最後一名，卻能被院長破格收為親傳弟子。」
「四閣絕學，旁人求一門而不得，你卻能樣樣都學。」
「一場丹劫，鬧得全院上下不得安寧，院長和四位閣主聯手為你擋雷。」
「還有那個男人.....那個強大而矜貴的男人也為你傾心。」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尖利了幾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明明在你來之前，我才是除了宋裊裊外全院的焦點，而現在你集萬千偏愛於一身，你敢說你不得意？」
葉清鳶眉峰擰著，平靜地看著姬如澈近乎扭曲的嫉妒面龐，心底只覺得無味。
她不明白，明面的虛榮而已，為何會成為那面龐下的嫉妒，姬如澈本身也是優秀的。
她語氣淡得像山間掠過的風，沒半分波瀾「你說的這些，從來不是我求來的，我也從未有什麼可得意的。有些東西，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
她頓了頓，眸光冷了幾分，像結了層薄冰「你若是不甘心，院長親傳弟子的身份、四閣的課程，大可以自己去爭、去要，憑本事拿到手，都算你的。」
「但是。」她話音微沉，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我的男人，你最好別動歪心思，動了不該動的念頭，我會親自收拾你，你會很慘，而墨寒淵出手，可比我狠多了。」
她說罷沒再看姬如澈一眼，轉身便走。
白衣被山風掀起，留下冷硬又決絕的背影。
姬如澈愣在原地，掌心掐出深深的白印，滿腔怒火與不甘翻湧著，幾乎要破胸而出。
她死死咬著唇，終究沒衝上去爭執。
忽而，她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眼底是偏執的瘋狂。
「墨寒淵.....原來他叫墨寒淵。」
她指尖撫過自己的臉頰，望著葉清鳶消失的方向，眼神陰鷙。
葉清鳶，你所有的一切，身份、機緣、還有這個男人，我都會一一奪過來。
昆虛秘境，我們走著瞧。
能站在他身邊，與他靈修之人只能是我姬如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