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目光忽然一頓。
只見林間少女步伐飄忽,繞著魔蟻疊進閃身的同時,指尖飛快掐訣,幾處針眼打下。
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負手而立,饒有興致地繼續觀望。
葉清鳶身形疊進,幾個呼吸便繞完魔蟻一圈,指尖陣紋盡數打入地下。
「陣起!」
她低喝一聲,七殺困陣驟然亮起淡藍光紋,將整座四面土牆團團圍住。
她掌心冰寒之力湧現,盡數匯入陣紋之中。
「你不是喜歡用土牆封住自己?那便嘗嘗冰刃穿土的滋味。」
陣法之內,無數鋒利冰刃憑空浮現,瘋狂朝著土牆掃射而去。
冰土相撞,發出密密麻麻的脆響,土屑紛飛,堅硬的土牆只瓦解了一絲。
「看來還不夠。」
葉清鳶眸光一凜,忘川橫於身前,《萬化訣》悄然運轉,冰火相融的靈力盡數灌入劍身。
劍身紫光與藍芒交織,她縱身躍起,力劈而下!
「轟 ——」
一聲巨響,厚重的土牆應聲崩裂,破開一面土牆。
無數冰刃順著缺口側鋒而入,劃在魔蟻的甲殼之上,留下道道淺痕。
魔蟻徹底怒了,嘶吼著,變的瘋狂,卻被七殺困陣牢牢鎖住身形。
它發出一聲刺耳尖嘶,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陣外那抹白衣,周身魔氣瘋狂暴漲,陣法轟然碎裂。
「等的就是你發怒的這一下。」
暴露破綻的這一下!
葉清鳶勾唇一笑「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這個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魔蟻嘶吼一聲嘴邊魔氣凝聚,起身瞬間下腹暴露。
她看準時機身形一晃,空間元素之下疊進快到極致,化作一道殘影避開魔蟻的衝撞,旋身之間繞到其下腹方向。
就是現在!
忘川寒光一閃,精準無比地刺入魔蟻下腹。
她猜的沒錯,這個地方果真柔軟無比。
魔蟻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重重砸在地上,氣息徹底消散。
遠處,宋獄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驚異。
這丫頭比他預想的還要強。
八階魔蟻的土牆,通玄境的實力都未必能一劍劈開,她一個凝真八階,靠著一柄七階靈劍匯合靈力,竟硬生生破了那魔蟻的防禦。
只是......太過依賴自身靈力與身法了。
身處密林,周遭的古樹、藤蔓、地勢,半分都沒利用上。
葉清鳶挖出魔蟻體內的黑色魔晶,走到宋獄面前「魔蟻已經殺了,接下來做什麼?」
「不急,帶你先去宋裊裊對戰。」宋獄收回思緒,抬步往南側走去,「我給她選的是一隻七階靈蛛。」
兩人並肩穿行片刻,便看見林間的身影。
宋裊裊一身紫裙,手持銀亮長槍,平日裡嬌憨的神態蕩然無存,眉眼間滿是凜冽戰意。
靈蛛吐出的堅韌蛛絲纏在槍尖,限制著她的走位,宋裊裊非但不退,反而提槍繞著周遭古樹疾走。
銀槍翻飛間,蛛絲順著古樹層層纏繞,反織成一張大網,將靈蛛牢牢困在了中央。
葉清鳶看得暗自點頭。
宋裊裊的戰鬥風格,和平日裡嬌俏的樣子判若兩人。
長槍靈動刁鑽,尤其懂得借勢,借對方之力反困對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心思極巧。
正思忖間,宋裊裊縱身躍起,長槍裹挾著雷光自上而下狠狠刺出!
「噗嗤」一聲,槍尖精準刺下網之正中。
靈蛛劇烈顫動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宋裊裊收槍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見兩人,立馬收起了凜冽神色,又變回了那個嬌俏少女,小跑著過來「父親,葉姐姐!我搞定啦!」
「嗯,不錯。」
宋獄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讚許「上午就到這裡,先回學院。」
山玄龜踏霧落下,一路回到山頂院落。
主廳之內,宋獄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邊瓷瓶看向葉清鳶「葉清鳶,你可有想過多試幾種靈器?比如裊裊手中的長槍或是軟鞭之類。」
葉清鳶略微思忖坦然說著「我還是覺得長劍最順手,近身搏殺的話,匕首也可以,其餘的,用不慣也不太適合我。」
「習慣是一回事,活命是另一回事。」宋獄語氣平淡,卻字字有力,「我問你,若此刻這屋裡有個境界遠高於你的人突襲你,絕境之下,你覺得房裡什麼東西能當武器?」
葉清鳶一怔,宋獄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還要考驗?
她掃了一眼廳內——木質桌椅、茶碗、牆邊書架,還有宋獄手中把玩的白瓷瓶。
她抬眸,語氣平靜「茶碗、瓷瓶,皆可。」
宋獄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手中那白色瓷瓶轉著停下,手腕微旋,看似隨意地朝著院外一揮。
「轟!」
一聲巨響過後,院外那塊兩人高的堅硬青石轟然炸裂,碎石飛濺落入空中,化作漫天飛灰。
葉清鳶看著一愣,他這是什麼意思?
宋獄看向錯愕的葉清鳶「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不知。」
葉清鳶確實有些想不透,前世頂級殺手。
她怎麼會不知道絕境之中一切都可以作為武器,甚至是人。
「這只是一個瓷瓶,卻亦能發揮如此威力,只要你足夠強,萬物皆可為武器,一片樹葉、一顆石子、一縷風,都能殺人。」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門口,望著山下雲海,聲音緩緩傳來「葉清鳶你的底子很穩,境界紮實,靈力操控也遠超同階,但你現在太依賴自身。剛才對戰魔蟻,你靠陣法、靠靈力、靠身法,卻偏偏忘了,你身處密林,古樹、藤蔓、地勢,都是你的助力。」
「你想一想,裊裊對付靈蛛時,是怎麼做的。」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是只靠自己硬拼。善用環境,善借萬物,才能在絕境裡活下去。」
葉清鳶一怔,腦海中浮現著自己剛才的戰鬥和宋裊裊的戰鬥。
宋獄說的是對的。
道理她是懂的。
環境和周圍的一切都能決定戰鬥的下一個瞬間,就像極北之地被追殺的那一次。
但境界的上升,讓她有些忘記決定戰鬥的初衷是什麼。
她忘記了自己身為殺手的最大優勢!
葉清鳶頷首,看著宋獄的背影「受教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