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徹底大明,眾人才意識到一切都結束了。
劫後餘生帶來的激動反而更為平靜,看到古玄的屍體倒在不遠處時,幾位修士之間還有些唏噓。
古玄千年來善惡分明,平素里為人和善,這也是為何眾人會不經過思考,便同意了這次的計劃。
誰曾想,這次便出了問題。
雖然不明白古老為何要這般做,可如今人死道消,再大的過錯也成了雲煙。
更何況在妖族那位閣下的幫助下,其實並未造成什麼損失。
只是剛嘆了口氣,遠處倒在地上那具屍體,忽然動了。
「哎呦喂,老夫的腰,一把年紀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熟悉的語氣,眾人訝然,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死而復生的古老,晃晃悠悠的爬了起來。
這一下,嚇得幾個掌門握緊了手中的法器,眼看著就要擺出攻擊的樣式,就見跟在妖尊后頭那個年輕修士,忽然抬手制止了他們。
「稍等。」
「之前那個,不是古老,而是另有其人。」
似乎是為了印證戚朝的話,古玄撐著莫名酸疼的腰好不容易才站直身體,衣服上沾著的黃沙都來不及拍打,只茫然的看了看將自己圍成一圈的修士。
「這是何處.....?」
古玄話中疑惑不似做假,先前一直若有似無的邪氣也散了個乾淨,回到原本一身正氣的模樣。
「張道友,黃掌門....你們為何都在此,這又是哪裡?」
沒能得到回覆的古玄一頭霧水,左右看了看,都是眼熟的修士,可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解答他的疑惑。
見古玄似乎真的有些糊塗的樣子,幾位掌門彼此看了看,最終將目光齊齊投向先前開口阻撓的戚朝。
「小兄弟,這是怎麼一回事?」
被詢問的戚朝歪著腦袋,認真看了看古玄,再度確認了一遍,此刻古玄身體裡的確沒有屬於另外一個人的神魂。
之前那箭,已經將石鎮的神魂滅了乾淨。
就是沒想到,被奪舍的古玄居然沒死,只縮在身體的一角。
等石鎮的神魂消失後,很快就占據了上風,清醒了過來。
按理來說,被倒霉奪舍的原主,非死也要重傷,古玄也是因為大限將至,一天天虛弱了下去,這才能被石鎮和偽天道鑽了空子。
可這麼一來回後,反倒看著氣息穩健面色紅潤了起來。
戚朝瞧著不對勁,嘗試喚回先前那一小縷混在箭矢中的金色能量。
可卻以失敗告終。
看這樣子,那一撮能量已經被古玄吸收了乾淨,被奪舍了一遭沒收到什麼傷勢,反倒因禍得福漲了一些壽命。
唔.....行吧。
大不了日後讓這老頭多找點好東西還回來。
戚朝聳了聳肩,見此處事了,轉身便要離開,剛走兩步卻被忽然叫住。
「小友稍等!」
回頭一看,之前收到他送出的靈氣,才藉此保住性命的那些掌門長老們,一個兩個站在一堆,個個笑的慈眉善目。
「還不曾過問小友姓名,這次多謝了妖尊,代老夫向尊師道謝,這次多虧了你們......」
這些掌門長老們雖然先前看不慣妖族,被輕而易舉挑動了情緒,可並非真的是非不分。
心知肚明這次大戰誰才是真正的大功臣,因此借著機會,就托妖尊這位徒弟,好好示好一番。
就是剛想道謝,忽然想起先前沈疏肆介紹時,好像只說是自己徒弟,並未再說其他。
因此有了這麼一遭。
而戚朝聽到那些掌門問他名字,挑了挑眉,如實答道。
「姓戚名朝,各位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戚朝...好名字!哎不對......」
意識到什麼的眾修士猛地抬頭看去,就見戚朝已經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這眨眼的功夫,已經走到妖尊沈疏肆的身側。
還動作親昵的低下頭,任由對方替自己整理有些亂了的髮絲。
這這這.....原來傳聞中觀虛宗的劍修天才,那位戚朝被妖族拐走一事,竟是屬實的!
幾步路的功夫,戚朝已經卸下了面上的偽裝,一身輕鬆的跟在沈疏肆旁,兩人肩膀抵在一處,小聲討論道。
「此處事了,隨我回妖界?」
「自然,不然我還能去哪裡。」
「.....不打算回觀虛宗看看嗎?」
話音落下,戚朝似有所感的抬頭看去。
然後就見一群觀虛宗的弟子站在幾步開外的距離,眼巴巴的瞅著他。
都是一副想要靠近又不敢唐突的躊躇模樣。
就這麼僵持了幾瞬,還是始終抱著魂燈的那名弟子先開了口。
聲音剛出來,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哇!大師兄!」
「是我們對不住你嗚嗚!是我們蠢,輕信了掌門之言,不辨真偽,竟對你出手,嗚嗚大師兄都怪我們!」
哽咽的哭聲一出來,就蔓延開來,不少弟子紅了眼眶,跟在後頭就斷斷續續的不斷道著歉。
「都是我們的錯!大師兄怎麼罰我們都行!」
「都怪我愚笨,竟然沒看出掌門所言皆是妄言,害的大師兄受傷嗚嗚嗚。」
弟子們哭的真情實意,也不管戚朝的反應,掩面哭的眼睛紅腫。
這些日子來,他們前後經歷的事情太多,一直壓著情緒不敢爆發。
直到這會兒,看到大師兄那張熟悉的臉,頓時就繃不住了。
還有幾個嚎啕大哭的周遭的那些修士都望了過來。
觀虛宗這群小弟子....是要作甚?
他們大師兄不都回來了麼,怎麼哭成這個樣子。
那些修士不知其中內情,而戚朝,則是被哭的耳朵有點疼。
他微微蹙眉,抬手捂住半邊耳朵,連忙開口阻道。
「停,先別哭了。」
大師兄雖然一段時間沒回來,但是威嚴尚在,話音剛落,哭聲就止了大半。
剩下幾個沒收住的,打了個哭嗝,也勉強停了下來。
雖停了哭的動靜,可看向戚朝的眼中,還是藏著幾分惶惶不安。
尤其是瞥見戚朝緊蹙的眉頭,和始終不曾靠近的步伐,幾個弟子不由失魂落魄的低下了腦袋。
誰知下一瞬就聽到大師兄熟悉的訓斥聲響起。
「我平日裡怎麼教你們的?」
「一個兩個都蠢成這副樣子,出去別說是觀虛宗的弟子。」
「回去後自行領罰,每日揮劍三千遍,什麼時候學聰明了點,什麼時候再停。」
雖是訓斥的話,還被罵了蠢,可弟子們聽完後,反倒眼睛一亮,面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們不敢置信的看著彼此,最後恭敬望向戚朝,拱手屈身,齊聲應了下來。
「是!謹遵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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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隨我回妖界嗎?」
「回....不過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時間。」
「要不先和我回一趟觀虛宗?」
「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