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住觀虛宗一眾弟子的前提,是戚朝尚有餘力。
這一下,也被暴露了個一乾二淨。
泛著幽光的屏障出現的一剎那,瞬間引來了在場所有修士的注意。
「那小子為何還有靈力?!」
「是空桑那個年輕修士,快!問問他有什麼法子!」
為何?
當然是因為戚朝這會兒使的並非靈力,而是被妖族血脈同化後,所滋生的妖力。
種族不同,自然也不會受這等上古陣法的拘束。
懸浮在空中的石鎮,套著天行宗掌門的殼子,低頭遙遙看著那道身影,臉色一瞬間變得格外難看。
該死!這小子是何時混進來的!
旁人一時間認不出那傢伙是誰,可石鎮這會兒卻一眼瞧出褪去刻意喬裝的年輕修士,實則姓甚名誰。
除了那個背信忘義,一劍殺死他的戚朝外,還能有誰!
若非他得到天道相助,得以僥倖奪舍了臨近大限的古玄,怕是早就死在那空山秘境了!
新仇舊恨之下,石鎮眼底陰毒,抬手就引來一截天雷,直直朝著戚朝劈去!
彼時戚朝正背對著石鎮那老頭,雖沒能看見,卻極其放心的將後背露出。
因為,自然有人護著他。
手腕粗的紫色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眨眼劈閃到了戚朝身後。
等有所察覺的時候,距離頭頂已經不過五指的距離。
可再想往下,卻是不行。
一直低調掩在眾人中的沈疏肆站了出來,不知何時褪去了臉上的偽裝,長袖一揮,就替戚朝擋下了那道天雷。
還有心思咂摸著點評道。
「總是這些老套路,本尊都有些厭了。」
「而且.....」
沈疏肆說著,抬頭望向雷雲密布的高空,眯了眯眼放聲嘲諷道。
「而且,這力道也小了不少啊。」
沈疏肆出現,並褪去偽裝後,頓時引起一陣譁然。
沒了靈力護體,只能惶恐站在這一片黃沙之上,想走又不敢走的一眾修士,看清沈疏肆那張臉後,驚愕聲此起彼伏。
「是他!他為何在此!」
「竟然是妖尊!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空桑副門主竟就是妖尊沈疏肆!傳聞不假,他們果然早就同妖族勾結!」
「妖尊何時混在我們中間的,先前的計劃豈非都被聽了過去!」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這個時間計較這個,先想好怎麼活下來吧!」
觀虛宗的弟子們有戚朝護著,在漫天狂亂的黃沙中還能輕鬆的躲在屏障後頭。
可苦了這些久居高位的掌門和長老們。
沒了靈力,連儲物袋都打不開,好不容易靠著打坐又恢復了下,眨眼間就被埋在黃沙中的陣法,加倍的吸走了。
在外頭呼風喚雨的大能修士們,此刻都成了待宰的羔羊,鵪鶉一樣縮在原位,不敢動彈。
生怕稍有不慎就倒霉的被吸更多。
戚朝沒空管那些修士,只將觀虛宗的弟子安置妥當後,轉身走到了沈疏肆身旁。
聽到沈疏肆對那天雷的嘲諷,戚朝眼底閃過精光,也一同抬頭朝著天空看去。
沈疏肆猜的不錯,天雷的威力確實小了不少。
而且看情況,這模樣已經是那天道竭盡所能劈出來的,較之以往弱了不是一星半點。
看來,先前的猜測,確實沒錯啊......
石鎮一招不中,頓時氣急,當即就又引了幾道劈下去。
可無一例外都被輕鬆阻撓了下來。
戚朝和沈疏肆這手徒手擋天雷的架勢,使得方才還小聲議論的諸位掌門,頓時沒了聲音。
這這這...這等實力,他們先前潛伏擊殺的任務,真的有意義嗎!
而石鎮早就被氣的說不出話,接連幾次藉由天雷發起的攻擊,都被輕鬆接下,剛充盈了些的靈力又開始空乏,當時一咬牙,加大了陣法的運轉。
一道又一道層層交疊的陣法浮現在眾人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運轉起來,原本白茫茫的靈力,轉瞬變成了血霧一般的顏色。
「不好!」
意識到不妙,各大宗門掌門沒了看熱鬧的心思,臉色驟變就想逃跑。
可在陣法中待了太久,早就被逐一鎖定,沒等跑出兩步,就被陡然變大的陣法硬生生拽了回來。
感受著體內的生機在一寸寸流失,眾修士瞠目欲裂,下意識的就朝著場內唯二還能正常行動的二人伸出手。
「救...救救我!只要你們肯幫忙,日後一切都好說!」
「只要閣下願意施以援手,我們五行宗上下,定然悉聽尊便!」
「對對對!我們也是!」
這廂天雷還在不斷的朝下劈著,追著戚朝和沈疏肆轟,兩人雖然看起來還算輕鬆,可也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真要給打中一下,受傷事小,這麼多人在呢,多少有些丟臉。
百忙之中,聽到那些修士的求助之聲,沈疏肆斜瞥了一眼,被此起彼伏的聲音吵得耳朵疼,眉頭也蹙了起來。
戚朝這會兒倒是脾氣好,手中長劍出竅,凌空揮下,便阻下一道天雷。
見那些掌門叫喚個不停,還挑了挑眉。
都到現在了,他們還沒發現麼?
頭頂的雷雲不知何時已經漆黑一片,烏壓壓的墜著,雷光在雲層中不斷遊走崩裂。
沉悶的雷鳴震得打底簌簌震顫,一道道黑紫色的天雷撕裂雲層,看似毫無規律的轟然劈落。
可仔細一辨,便能看出,其中大半都是朝著昂然立在荒原之上的二人劈去。
零星兩簇落到旁處,將荒原上的亂石堆劈的粉碎,炸開的塵礫四濺開來。
沈疏肆和戚朝並肩而立,那些駭人的天雷一道又一道劈下,可遲遲破不開防。
某要說殺了這兩人,連個衣角都沒能碰上。
躁動的狂風還在呼呼作響,衣訣獵獵,周遭的嘈雜聲響在通天的雷電下,都不過過眼雲煙。
又是一道粗壯的天雷轟然重重落下。
咔嚓一聲脆響,雖然微弱,可頂在沈疏肆和戚朝頭頂的那道妖氣化作的防護罩,卻肉眼可見的露出裂紋。
裂紋越擴越大,最後泯滅成微末光芒,消散在空中。
沒了防護罩的沈疏肆和戚朝二人同時看向了彼此,眼底神色堅定,聲音一致道。
「走!」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一個屈膝騰空,直直朝著空中那老道攻去。
這一幕,看的浮在空中的石鎮非但不懼,反倒心下一喜。
看來,這沈疏肆也並非無所不能。
既然能破的了防,那麼只要再來幾次,定然就能劈的他有來無回!
這般想著,石鎮一咬牙,不顧已經襲到神情的二人,一個閃身就再一次催動的陣法,又一次加大了汲取的速度。
隨著他靈力一變,隱隱露出陣紋的陣法又亮了幾分,成了這天地間唯一可以同刺目的天雷爭奪幾分色彩的東西。
靈力枯竭,陣法再次運轉起來,吸納生機的速度快了許多。
感受到體內生機開始源源不斷的流逝,本就慌亂的一眾修士神色俱變,這下連求救的聲音都喊不出來。
只能崩潰想著該如何是好。
直到一道微弱的金光冒了出來。
一道,兩道,越來越多的金光從數位掌門長老身上透出,繁星一般落在白骨荒原之上。
金光越來越多,最後甚至一力碾壓了陣法的光芒,同頭頂的天雷遙遙相對。
就在金光出現的一剎那,異變突生。
原本汲取靈力和生機的陣停滯了一瞬,忽然生澀的倒轉了起來。
這一倒轉,原本取走的生機全數還了回去,就連靈力也一點不落物歸原主。
丹田中再次充盈起靈力的波動,眾修士愣了一瞬,繼而喜不自勝。
「回來了回來了!」
「太好了這下有救了!」
靈力回到身體裡,就有了自救的資本,修士們一邊狂喜著,一邊扒拉著渾身上下,試圖找出那突然出現的金光是從何而來。
顯然是那金光出現,才使得陣法逆轉,救下了眾人。
尋了半天,終於在儲物袋中找到那個金光閃閃的東西。
竟然是先前空桑那位年輕修士,借著交談之際送來的法器!
貌不驚人看起來極為尋常的法器還在孜孜不倦冒著金光,修士大能們彼此看了看,很快抬頭看向空中已經打到一處的幾個身影。
冒著金光的法器轉手又塞回了儲物袋,正義盎然的聲音衝破轟隆的雷聲,陡然拔高。
「妖尊閣下!我等來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