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長老異口同聲的回道,語氣極其斬釘截鐵。
古玄不疑有他,當下就斷言,振振有詞道。
「那便想些法子,將那為非作歹的妖修引誘出來,再借其威脅妖尊前來!」
此話一出,困境有了苗頭,在場大能皆是神情振奮。
唯有幾個光著腦袋穿著一襲袈裟的和尚,閉眼雙手合十,緩緩低聲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冤有頭債有主,殺了石掌門的乃是那妖尊沈疏肆。
可眼下為了伏殺他,卻要將另外一人扯入居中。
這對以慈悲為懷的佛修大師來說,屬實有些違背道德。
可眼下局勢如此,幾位侍奉佛祖的和尚不好開口壞了場面,只好合眼閉耳,口中不斷念著阿彌陀佛。
戚朝聽著身側的大師阿彌陀佛個不停,看向沈疏肆時,一時間有些沒憋住笑。
這邊從如何伏殺妖尊,又轉到如何抓住他。
卻沒發現,他們兩個就在一旁聽得一清二楚呢。
眼看著這群人討論來討論去,最後將主意放在了戚朝身上,沈疏肆也有些無奈。
有這麼一群烏合之眾在,難怪這麼多年來,人族一直略遜色於妖族,時常被壓了一頭。
想到蒼牙,沈疏肆很快又轉了念頭。
不對,妖族那邊,蠢貨也是不遑多讓。
正嫌棄著,一道粗聲突然打斷了沈疏肆的思緒。
「既然有了法子,那就商量看看,該尋個地方作為沈疏肆的葬身之地!」
說話的修者意氣風發,好似一切已經勝券在握,就差東風了。
而天時地利人和,這如今諸多大能聚在一處,便是天時。
抓住妖尊的軟肋設下陷阱,人和也有了。
唯獨差了個地利。
得尋個方便行事還不會被提前發覺的地方。
這地方不能離密集人口太近,畢竟高手過招,風起雲湧間便能奪去不少生靈的性命。
又不能太靠近妖界,避免那妖尊察覺不對,隨時搖救兵前來救助。
思來想去,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就在這時,在場唯一一個化神期的年輕修士動了。
借著師尊的名頭,混入這等嚴峻的議事殿中,眾人皆默認這人就是旁聽長長見識。
誰知那年輕修士忽然手一揮,一張由靈力勾畫出的地圖便顯露在面前。
白霧狀的靈氣漸漸凝結成地圖的模樣,其中山峰溝壑,峽谷叢林,應有盡有。
看的人不由新奇,有些詫異的看去。
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點功夫。
光是這手操控靈力的手段,就不是誰都能辦到的。
被在場眾人正眼瞧著的戚朝,半點不懼,只抬起指尖,懸空在地圖上點了點,朗聲道。
「這處如何?」
順著那手指的方向,眾人下意識望了過去,很快有人認出是何處,不由喃喃出口。
「白骨荒原.......」
「倒是個好地方!」
這白骨荒原地處偏僻,周遭方圓百里都不一定能瞥見人煙。
且距離妖界,有著十萬八千里距離,除卻沈疏肆這等強者,其餘妖修若想趕過去,難免要廢些功夫。
至於那荒原曾經駭人聽聞的傳說,對於在座諸位,不過談笑間便能抹去。
能坐在這殿中的,都是修仙界數一數二的人物,莫要說十大禁地,就算閻王殿也有底氣能闖個來回。
當然,沒人想好端端的死一遭去閻王殿裡晃悠,只是這麼一說罷了。
眼看著戚朝指出一處妙境,在座眾人不禁拍手叫好。
「不錯不錯!這白骨荒原人跡罕見,若是提前好好布置一番,定能讓那沈疏肆有來無回!」
「我聽聞白骨荒原自打數千年前那場戰役後,那些戾氣久聚不散,稍有不慎便容易走火入魔,因此這才少有人前往。」
說到此處,頓時有宗門長老詫異的看過去,格外驚訝道。
「你從何聽來的消息,我怎麼還聽聞前不久有人在此處渡劫,天雷不止,陣仗大的很呢。」
修界之大,難免有些信息差,被質疑的修士當即反懟了回去。
「誰在此處渡劫,是想找死不成?我祖上曾有先輩參加了那場曠世一戰,留下親筆書信,言之鑿鑿,若非必要不可擅自前往!」
「照你這麼說,我等若是去白骨荒原伏擊,豈非自尋死路,那還商量什麼,散了算了!」
「我何時這麼說了!只說非必要莫要去,再者說了,你一個煉虛圓滿的修士,還能怕了那點戾氣不成!至多也就化神之下,會有些影響罷了!」
在場的修士都修行了不下數百年,個個一身傲骨,聽不得反駁,一來二去,眼看著火氣都要吵出來了。
而戚朝聽著那些不曾聽聞的小道消息,可算知道當初石鎮為何要推薦他前往白骨荒原閉關渡劫。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嘴角的冷笑剛浮起,就被悄然攥住了攏在袖中的指尖。
戚朝看過去,見沈疏肆一派淡然的站在一群掌門長老中,卻趁著旁人瞧不見的地方,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那點子被原身情緒影響的不爽,瞬間消散。
戚朝回握了回去,捏著沈疏肆的手掌晃了晃,示意自己沒事後,反倒津津有味的打量起古玄的神色起來。
自打他故意點出白骨荒原這個地方後,古玄的臉色就有些怪異。
雖然藏得不錯,可卻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畢竟自打一進屋起,戚朝就察覺出此人的神魂同已經露出疲態蒼老的身體,有些微妙的不合。
若是他想的那般,那麼眼下這場針對伏殺妖尊的議事,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不見兔子不撒鷹,要想這人露出更多的馬腳,就得再給些甜頭嘗嘗.......
那兩個修士還沒有吵完,眼看著從白骨荒原一事的爭議上,已經吵到了曾經的摩擦瓜葛中。
位於首位的古玄臉色的皺紋繃緊,神情中透露出幾分沒能藏好的不耐,忽然嚴聲喝道。
「吵夠了沒有!」
古玄地位在這裡,帶著怒意的幾個字剛出,先前爭吵不已的兩個修士頓時閉上了嘴巴。
即便神情中都還有些不服氣的模樣在,可沒人再敢挑戰古玄的權威。
古玄不知為何,修生養息多年,可卻突然發了脾氣,不過效果甚佳,一時間也沒人敢開口質疑,很快將一串事情吩咐了下去。
「誰同妖界那邊有聯繫,火速尋個機會,將妖尊沈疏肆身邊那個軟肋誘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