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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偏執妖尊和他紅線纏身的劍修17

2026-09-09 20:32:28 作者: 江風舟
  宗門內不得御空而行,因此年輕修士很快操控著寶蓮落在山門前的空地,指著門口的巍峨巨石,興奮道。

  「大師兄!快看!我們到了!」

  「掌門和師兄弟們見到你,肯定高興的不行!」

  身旁的年輕師弟眉眼鮮亮,滿臉雀躍,腳步都輕快了數分。

  戚朝被那語氣帶動,神情也輕鬆了幾分。

  父母離世的突然,是他們的幾位結義兄弟,合力將只有五歲的戚朝撫養長大。

  在發覺戚朝在劍道一門的天賦後,更是不遺餘力的供給資源。

  

  因此戚朝這些年來,一直都在這算不得出挑的宗門中,不曾有過離開的念頭。

  眼下終於回來,戚朝望著熟悉的山門,熟悉的宗門牌匾,終於露出淺淺笑意。

  可下一瞬,戚朝腳步驟然一頓,神色忽然凝了幾分,抬眼望向山門之處。

  只見觀虛宗山門前,雲霧散開,卻是人影重重。

  身著一襲暮色道袍的掌門懸在半空中,衣擺無風自動,而他的身前,有著一眾弟子肅立於此。

  猝不及防的看見戚朝的身影,那些弟子神情各異,大多凝重難看,他們彼此望了望,卻不曾露出半點喜悅之情。

  在場眾人,竟全然沒有等候宗門驕子歸來的欣喜。

  年輕修士對氛圍的感知能力低的可怕,他瞧見一眾弟子和掌門出現,還興奮的揮了揮手。

  「哎你們怎麼來了!」

  「掌門你看我遇到了誰!」

  觀虛宗人口不多,除卻掌門和幾位長老外,統共加起來不到兩百位弟子,這還依仗了戚朝劍修天才的名頭。

  生源稀少的情況下,弟子之間大多關係不錯,最少也有個點頭之交。

  那年輕修士瞥了一圈,見相熟的師兄弟都來了,又轉頭看向身側沉寂寡言的戚朝,小聲嘀咕道。

  「奇怪啊大師兄,我遇到你後還不曾傳信給宗門,怎的掌門和各位師兄弟怎麼會盡數在此等候?」

  他的話音清脆,落在戚朝耳中,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心頭。


  稀疏的寒風掠過山道,捲起滿地松針,涼意刺骨,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戚朝眸色驟然沉冷,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原本鬆弛的脊背緊繃如弦。

  他修為盡失,五感卻因妖化變得愈發敏銳,此刻清晰地捕捉到空氣中凝滯的靈力、弟子們緊繃的姿態。

  以及掌門眼底深藏的、毫不掩飾的戒備與殺意。

  不對勁,從頭到尾都極為不對勁。

  他閉關白骨沙原一事絕密,就連宗門內部,也僅有掌門石伯伯一人知曉。

  先前戚朝不是沒有懷疑過石鎮。

  可對方身為長輩,又是父母的結義兄長,這些年來更是對他循循善導,沒理由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畢竟戚朝可是觀虛宗的頂樑柱,若他倒了,這宗門多半也就走到頭了。

  但遇險重傷、銷聲匿跡至今月余,宗門理應一無所知。

  可此刻全員列隊、掌門親迎,分明是早已知曉他今日歸來,甚至早早在此等候.......

  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洶湧而上,瞬間淹沒了戚朝的心神。

  他神色愈發冷峻,漆黑的眼眸沉沉掃過前方眾人,心底的不安無限放大。

  不等他多想,山門之前,一身素色道袍的掌門驟然動了。

  錚——

  清越凌厲的劍鳴響徹山谷,刺破山間靜謐。

  掌門抬手拔劍,寒光凜冽的長劍瞬間出鞘。

  劍尖穩穩鎖定山道中央的戚朝,凌厲的劍氣撲面而來,帶著毫不留情的殺伐之意。

  「諸位弟子聽著!」

  掌門聲音洪亮肅穆,響徹整座山門,字字冰冷,毫無半分溫情。

  「真正的戚朝,已於一月前白骨沙原渡劫隕落!」

  「魂燈消散,定是被妖族所害!」

  掌門說著,似乎因為心中的悲痛而持不住長劍,他手中劍尖顫抖著,聲音一字一頓透著幾分艱難。

  「眼前之人,身形容貌雖與他別無二致,實則是妖族妖孽幻化而成,假冒吾宗大弟子,意圖混入宗門,禍亂山門!」


  一語落地,滿場寂靜,隨即譁然四起。

  戚朝渾身一震,怔怔望向眼前親手教導他劍道、撫育他長大的長輩,心底驟然一片冰涼。

  旁人不知,他卻清清楚楚。

  如今掌門的神情姿態,同數年前那番,何其相似。

  多年前父母不幸身亡,掌門石鎮也是這番模樣,悲痛欲絕神情哀傷,只說是妖族害了他的父母。

  「師伯,你看清楚,我是戚朝。」

  戚朝開口,嗓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丹田盡碎,靈力全無,此刻身形單薄,搖搖欲墜,卻依舊倔強地抬眼對峙。

  「白骨沙原我渡劫遇襲,僥倖未死,歸來歸宗,何談妖化假冒?」

  他的辯解真摯懇切,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妖言惑眾。

  無人回應他的話語,無人理會他的辯駁。

  山門上下,所有弟子在掌門一番話後,皆面露戒備,目光死死鎖定他,眼中滿是警惕與憎惡。

  「妖孽休得狡辯!」

  聽著戚朝的話,石鎮神色未動,只厲聲呵斥,劍勢再漲,凜冽劍氣直逼戚朝面門。

  「布陣!誅殺妖邪,為戚朝報仇!」

  一聲令下,早已待命的數十名宗門弟子瞬間身法齊動,靈力齊齊運轉。

  各色靈光自眾人掌心迸發,交錯縱橫,瞬間在山道之上結成穩固的誅妖鎖靈大陣。

  陣法成型,肅殺之氣瞬間籠罩四方,將戚朝牢牢困在陣心,無路可退。

  方才一路相伴、滿心赤誠迎接大師兄歸來的年輕師弟,此刻臉上的歡喜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疑惑與遲疑。

  他怔怔看著陣中孤立無援的戚朝,又望向神色決絕、言之鑿鑿的掌門,心底的信任漸漸崩塌。

  掌門威嚴深重,從未妄言,絕非無的放矢。

  若不是有確鑿證據,掌門絕不會當眾指認宗門首席大弟子為妖邪!

  遲疑片刻,年輕師弟眼中的親昵徹底消散,終究是選擇相信掌門,緩緩退後幾步,歸入弟子隊列之中。

  下一瞬,他抬手凝起靈力,將冰冷的攻勢,對準了昔日他萬分敬重的大師兄。

  昔日同門,朝夕相伴,此刻盡數反目,兵刃相向。

  戚朝立在陣心,周身無半分靈力護體,心底的寒意遠比山間冷風更甚。

  誅妖大陣已然啟動,磅礴凌厲的靈力攻勢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浩然正氣專為克制妖邪,碾壓而下。

  沒有丹田支撐,沒有靈力防禦,昔日冠絕宗門的天才弟子,此刻如同待宰羔羊,只能硬生生承受著猛烈的陣法衝擊。

  轟隆——

  狂暴的靈力轟然砸落,狠狠轟擊在戚朝身上。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骨骼作響,皮肉撕裂,鮮血瞬間浸透了素色衣袍。

  戚朝身形踉蹌,猛地倒退數步,一口腥甜湧上喉頭,強忍許久,終究還是嘔出一口鮮血。

  人族修士的靈力、觀虛宗的正統誅妖陣法,對已然妖化的他有著極致的克制之力。

  劇烈的疼痛刺激著肉身,潛藏在他血脈深處的上古妖血,再也無法壓制,被迫強行覺醒。

  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化作狹長冷冽的妖類豎瞳,寒芒乍現。

  脖頸側邊的肌膚之下,細密鱗片也開始緩緩浮現,層層疊疊,泛著冰冷妖異的光澤,在天光之下清晰可見。

  豎瞳顯露,鱗紋浮出。

  這一幕,清清楚楚落入在場所有人眼中。

  「果然是妖!」

  掌門眸光驟冷,殺意愈發濃烈,語氣篤定無比。

  「真正的戚朝早已身死,此妖竟敢化形冒充,欺我宗門上下!」

  「諸位弟子,全力出擊,誅殺此僚!」

  此言徹底敲定了戚朝的罪名,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一眾弟子再無半分遲疑,靈力盡數催動,陣法威力暴漲數倍,一道道凌厲的靈光刃風裹挾著誅妖之力,鋪天蓋地朝著陣中之人碾壓而去,勢要將他就地誅殺。

  無盡攻勢纏身,劇痛席捲全身,戚朝被逼得步步後退,卻很快撞上一層靈力罩。

  山門大陣開啟,看來掌門師伯早有準備,勢必要將他斬殺於此......

  戚朝強行咽下喉中血沫,漆黑的豎瞳側血絲湧現,眼睜睜看著昔日親人師長、同門摯友盡數刀劍相向。

  此刻一切事情分明,最不敢置信的人原來才是背叛的那位。

  許久的疑惑,終於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掌門師伯會提議讓他只身前往沙原渡劫,而無人知曉的閉關之地,又會湧現一批妖族。

  怪不得從頭至今不曾露面,掌門卻可以早有準備,在此地布下殺陣,甚至連藉口都找的無懈可擊。

  若是石鎮同妖族早有勾結,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先前他同妖尊沈疏肆待在一處的事情,也曾被幾個妖族撞見,想來也不是秘密。

  心緒拂過,這麼久以來的困惑一個接一個的被解開,戚朝抬手擦去嘴角血絲,抬頭望向浮在空中的掌門,眼底恨意浮現。

  該死,若早些時候發現端倪,也不至於自投羅網......

  可如今說這些已然晚了,四周漸濃的靈力殺氣十足,直指陣中的戚朝。

  他咬了咬牙,不欲再做辯解,只將手中緊握得一柄斷裂的舊劍橫在身前。

  此劍是他父母離世前留下的唯一一件寶器,陪他走過這十數年修行歲月。

  可如今劍體斷裂,早已不堪一擊,唯有劍柄之上,懸掛著一枚溫潤漆黑的墨珠。

  此刻,漫天殺局鎖死所有退路,致命攻勢即將落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劍柄上的墨珠驟然震顫。

  通體發黑的珠身爆發出璀璨幽深的暗光,層層墨色光暈瞬間擴散開來,隔絕了所有凌厲攻勢。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堅硬的墨珠寸寸開裂,化作漫天細碎墨光。

  一股霸道磅礴、不容置喙的妖力驟然炸開,強行撕裂穩固的誅妖大陣,撕開一道空間裂隙。

  無形的力量包裹住渾身是傷、走投無路的戚朝,不等眾人反應,瞬間將他拖拽而出。

  狂風驟起,墨光漫天。

  漫天靈力攻勢盡數落空,陣法中心煙塵滾滾,碎石紛飛,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待煙塵緩緩落定,山道之上空空如也。

  方才還被困陣中、滿身傷痕、無處可逃的「妖族贗品」戚朝,已然徹底消失在青雲宗山門之前,不見絲毫蹤跡。

  只餘下滿地狼藉,以及一眾弟子錯愕茫然的神色,和掌門眼底深沉難辨的寒意。

  ————

  距離觀虛宗數百里開外的集市上,一片繁華。

  三個月才會舉辦一次的集市用來採辦修行所用的各種損耗,再適合不過,因此不少散修和周邊宗門弟子,都算著時間趕了過來。

  這會兒正同凡間一般,斤斤計較的講著價。

  「就你這品質,三枚下品靈石不能再多了!我要的多,你再便宜點。」

  「三枚下品靈石?!你怎麼不去搶!我這可是上好的黃紙,用來畫符可提高三成威力,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趕緊滾,別耽誤我做生意!」

  「哎哎,你這人怎的這麼凶,這不是商量著麼,五枚下品靈石!不能再多了!」

  「你滾不滾?不滾我抄刀子了!」

  兩人正蹲在街尾巷子裡討價還價,忽然有所察覺,一起朝著身邊望去。

  只見幾步開外的空地,突然抽了抽。

  下一瞬一個身形哐當一下砸在了地上。

  等看清後,才發現那年輕男子衣衫染血,身形狼狽,多半是剛打了一架。

  發現打不過,又借著什麼法器轉瞬逃到了這裡。

  修界絕非平安盛世,諸如此類的事情常有發生,因此在場眾人見怪不怪,看了幾眼後就不再在意。

  而離那人最近的商販和散修,也只砸吧砸吧嘴,羨慕了一番真有錢,居然用得上空間挪移這等有價無市的法寶。

  轉頭又陷入無休止的爭論中,不再關注。

  戚朝被突然帶到此處,第一時間還沒能反應過來,撐著一瘸一拐站了起來後,才發現劍柄上的墨珠又碎成了兩半。

  這可比先前的裂紋大得多,而且花色隱隱有所不同。

  顯然是沈疏肆趁他不備,偷偷換了個新的。

  戚朝將那裂開的墨珠攥在手裡,低頭間神色有些怔然複雜。

  沒想到,又被那妖救了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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