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女人聲音如震雷般,在人群中炸開。
眾人這才仔細打量了過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別看這女人看起來落魄,但是五官上確實和朝哥有著幾分相似啊!
如果真是朝哥的母親,那就好玩了。
在組織里待得時間稍微長一點的,誰不知道他們朝哥身世可憐。
親爹是個賭鬼,欠了組織的錢後,瀟灑跑路,如今下落不明,有傳說是被老家主清理門戶了........
而發生這種事後,朝哥的親媽也是不管不顧,把只有十歲的孩子一個人扔在家裡,要不是他們老大心善,這會兒墳頭的草都有人高了。
當年既然狠心扔掉兒子走了,而且這麼多年也不見過問一次,怎麼現在突然出現了?
面對疑似親娘的人出現,戚朝情緒波動也不大,他向後退了幾步,臉上掛著應酬般的假笑,還出言安慰道。
其實在看見女人的那一瞬間,戚朝就認出對方的身世了。
別人不能確定,接受了前十年記憶的戚朝能不認識嗎。
戚朝這副陌生的態度,是陳蘭沒有預料到的,想像中久別重逢的痛哭流涕沒有出現,讓中年女人愣了一瞬,僵在半空中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怎麼會不認識呢?走的時候都十歲了,雖然有點內向不愛說話,但是分明已經記住人了!
可是看著戚朝淡笑從容的模樣,陳蘭又有些不敢確定了。
會不會真的是自己認錯人了?
走之前,那孩子整日躲在角落裡,不愛交流對誰都是木頭模樣,戳一下都不帶動彈的,這樣明顯有問題的孩子,長大後真的會是這個樣子嗎?!
「朝哥,需不需要我趕走........」
有貼心的小弟看著情況不對,湊到戚朝身邊,小聲詢問道。
戚朝揮了揮手示意不用,他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收到指示的小弟很快乖乖退下,沒有半分多嘴,聽話的樣子,看的陳蘭神色一動。
那些人沒有說錯,她兒子現在真的有錢有權!
陳蘭這會兒也不覺得自己認錯人了,只突然往地下一跌,坐在水泥地上就開始哭訴。
「天殺的沈家都教你什麼了啊!嗚嗚嗚怎麼連親媽都不認識了?!」
「害我沒了老公不說!還要搶走我唯一的兒子嗎!我真命苦啊!」
中年女人一哭鬧起來,聲音刺耳,說的那些話也是無理取鬧至極。
話中牽扯到沈家,再往下順一順就是養大戚朝的沈肆,明擺著是沖誰來的。
原本想要靜觀其變的戚朝,被這有些無恥的話語氣笑了,想要打斷都插不進話。
那女人似乎早就寫好了稿子,連串的話一股腦的往外扔,聲音又大,離得近的聽得一清二楚,離的遠的也模模糊糊聽了大半。
見戚朝無動於衷,雷電大雨聲小的陳蘭哭不出來了,先前準備好的眼藥水用完後,尷尬的掛在眼角,只能徒勞的想要抓住戚朝的衣角。
「朝朝你再好好看看我,我是你媽啊!」
「聽媽的,這個沈家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就跟我走!」
等女人說完,戚朝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卻一句話讓陳蘭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當初要不是肆哥,我就餓死了,根本等不到現在你來找我在這裡哭。」
「就是你口中可惡的沈家救了我一命,那會兒自稱是我母親的你在哪裡呢?」
陳蘭沒想到戚朝會在乎這些,一時語塞,她支支吾吾了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也不裝柔弱狼狽的樣子,忽然激動起來,撕扯著喉嚨就開始痛罵。
「那是因為,沈家害死了你爸!硬生生拆散了我們家!」
「當初要不是那個什麼沈家家主,下令追殺我男人,害的咱們家破人亡,我何至於扔下你一個人!」
陳蘭嫁給戚大綱十幾年,即便對方好賭成性,即便那人又懶又窮,可是在得知對方的死訊後,陳蘭還是實實在在的難過了一段時間。
但是這不妨礙她帶著家裡僅剩的錢和食物跑路。
至於只有十歲,還疑似患有自閉症的兒子,那只會是一個拖油瓶,陳蘭怎麼會帶上他。
要是就這麼餓死在家裡,只能算他的命不好。
就和他那個死鬼老爹一樣........沒那個運氣還非要去賭,賭的傾家蕩產,欠了組織一堆錢後又得罪了一堆人。
陳蘭想起往事,有些恨恨的咬住牙根,這些年離開那個住了十年的出租屋後,過得也並不好。
身無長物的她,只能依仗著男人活著,可是年老色衰後,這最後一條出路也被堵死了。
直到前不久,一個自稱來自s市的黃毛找到了她,說有辦法讓陳蘭過上想要的生活......
即使這個方法,是把自己兒子已經平靜的生活再度打亂,陳蘭也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見自己幾句話將在場的眾人震在了原地,陳蘭有些得意。
看看,這就是你們追隨的沈家,想要拿走你們的命也不過是揮揮手的功夫!
見戚朝似乎愣住了,陳蘭乘勝追擊的又加了幾記重錘。
「我的兒啊,你那會兒年齡小不知道,你父親他根本沒有什麼賭癮,都是沈家故意下套,就為了坑他簽下賣身契的!」
「你父親發現不對勁,想要逃走,卻被他們老大下令追殺,最後死在垃圾桶附近,臭了才被人發現!」
其實這些所謂的真相,都是陳蘭杜撰的。
戚大綱死在垃圾桶附近,這事是真的。
只是那會兒因為欠下巨額賭債,甚至欠的還不止沈氏一家。
被各家追債的堵的崩潰的陳蘭,根本無心糾結丈夫究竟是怎麼死的。
別人說是沈氏害死的,那就是吧。
先前李建成在被審訊時喊出來的話,就小範圍的流傳了一段時間。
只是那會兒大家都以為是李建成瘋狗到處咬人,可是現在苦主出面了,真實性又加大了幾分。
周圍眾人看向戚朝的目光,瞬間帶著幾分同情了起來。
這下老家主真成了朝哥的殺父仇人了......
還被殺父仇人的兒子養大,關係親密,朝哥現在肯定不好受吧。
誰知幾個重雷垂下,戚朝卻突然笑了。
「哦,那又如何?」
他彎下身子,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和陳蘭兩個人可以聽清。
「就算你丈夫是沈家主殺得,那和肆哥又有什麼關係呢。」
「畢竟,肆哥那會兒未成年,也只是個無人在意的小可憐啊。」
要不是戚朝熟知劇情,說不定還真會被陳蘭的話誤導。
那戚大綱根本不是被誰害死的,而是罪有應得,家裡妻兒被堵在出不去門,他卻還在外面鬼混,整日喝的酩酊大醉。
最後酒精中毒,窒息死在了巷子深處的垃圾桶附近.......
戚朝的幾句話,說的陳蘭那是大開眼界,她不清楚戚朝和他口中的肆哥,是什麼關係。
只知道這樣下去,那人交代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不了了!
焦急之下,陳蘭不再顧忌,開始肆意攀扯,故意放大了聲音,惹了周圍人一震。
「未成年又怎麼樣?!」
「沈家的沒一個好東西,那個沈肆都能殺了他親爹,說不定你父親也是他害死的!」